“皇后你在做什么?”

    一直被她无视的元卟离,眉头紧锁满脸不悦的问到。

    贺木槿笑容不减,可那绝美笑容下掩盖的晦暗眸光,却看的元卟离通体生寒!

    “臣妾倒想问问陛下,陛下在臣妾诞下长公主之日都做了什么?”

    元卟离心中一紧,当着这么多官宣及百姓的面,她也不能失了一国之主的威严,怎么能被后宫的女人所驱驰。

    哪怕她是皇后也不行!

    她冷下脸,语气不善地的道:“朕乃一国之君,做什么事无需向皇后汇报!”

    “而且后宫不得干政,你不要再胡闹了!”

    “好一个无需向臣妾汇报!”

    “好一个臣妾胡闹!”

    “既然陛下不说,那臣妾就来替陛下说说都做了什么可好?”

    气的心都在颤抖,也不给她插话的机会。

    贺木槿继续说,“当日,陛下迫不及待的把臣妾的祖父关进牢狱!”

    “未免臣妾知晓,不惜更换守卫凤仪宫的禁卫军,更是断绝臣妾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绝口不提护国公府之事!”

    “还请陛下看着臣妾的眼睛,告诉臣妾是也不是!”

    面对怒而不发的小媳妇,元卟离心里是又爱又恨。

    爱她装傻时的懵懂天真,对自己情意绵绵,小霸道的想把自己据为己有的甜蜜。

    也恨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不顾及她们的夫妻情分。

    不但不相信她,反倒还来质问她。

    原以为小媳妇是这世上唯一懂自己的人,可惜她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小媳妇的心还是向着护国公府,向着她的亲人。

    对自己只有深深地怀疑,她突然觉得心好累,感觉自己所有的付出与爱都捂不热她得心。

    扪心自问,难道自己给她的爱还不够吗?

    元卟离只觉胸口憋闷的难受,那如同巨锤轰击般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前,她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想说!

    好半晌,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贺木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测。

    元卟离的默认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呵。”

    贺木槿冷笑出声,深深地看了她爱入骨血的人。

    随即转身,像是身旁再无此人,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贺木槿今天站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难道她就不心痛,不难过吗?

    那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母皇,没有人比她们之间更加亲你。

    强忍着钻心蚀骨之痛,她将矛头对准了右相等朝中重臣。

    “各位大人可都看仔细了?要不要过堂审一审?”

    “看看是家祖被判的狠还是你们先人头落地!”

    她最后一句话,宛如一片片冰刀子,硬生生在他们身上剜肉。

    几个胆子小的刑部官员,哆嗦着“噗通”跪在地上,不住的朝她磕头认错。

    “请皇后娘娘饶命,此事与微臣无关,还望娘娘高抬贵手,给微臣等人留一条活路吧!”

    “皇后娘娘息怒啊!”

    “求娘娘开恩啊!”

    几人声泪俱下的哭求,他们也不知道自己那点子龌龊事,明明掩盖的很好,该灭口的也都灭口了,是怎么让皇后娘娘知晓的。

    右相蔡畅攥紧手中几张信纸,恨不得把贺木槿瞪出两个窟窿。

    可他老成持重,并没有被她三言两语就吓得跪倒在地。

    “娘娘信上所言都只不过是您的片面之词,老臣对沧澜的忠心天地可鉴!”

    “娘娘可勿要听信他人谣传!”

    要不是怀里抱着女儿,贺木槿都想给他鼓掌叫好了。

    果真是老奸巨猾!

    “无碍,右相大人承认与否都无所谓,本宫已派人去请令孙,待令孙上堂各位审上一审,再说本宫是否冤枉了谁!”

    那冷利且暗藏杀机的眼眸,直直的看向右相蔡畅,想让她祖父含冤,本宫就让你右相府绝后!

    “皇后,你闹够了没有!”

    元卟离一把扯住她得手臂,不能让事情再恶化下去!

    贺木槿眸光复杂的看着她,看着她深爱,且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现在就站在她的对立面与她为敌!

    纤细莹白的玉手死死地捂住胸口,心痛到难以复加,就连呼吸都成为负担。

    她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儿,独自在岸上拼命挣扎。

    元卟离看她霎时间面无血色,捂着胸口摇摇欲坠的样子,下意识地扶住她消瘦的肩膀。

    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了?”

    贺木槿挥手打掉她揽在自己肩头的手,凄然一笑,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滑落。

    被她一直护在怀中的小元宝,似是感受到母皇和母后之间的气氛不对。

    竟然“哇哇”的大哭起来,一滴滴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哪怕贺木槿柔声安慰,也没有停止哭泣,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不多时,那张软萌的小包子脸就涨的通红。

    孩子是娘身上掉的肉,更是娘的心头宝。

    小元宝的这番哭泣,让本就伤心欲绝的贺木槿再也难忍眼中泪水,抱着女儿无声落泪。

    元卟离看着媳妇孩子一起哭,心疼得要死,想要上前安慰,却又害怕再次被拍开。

    冷着一张脸,看向右相等人。

    不用看她也猜得到,小媳妇给他们看了什么。

    虽然心中恼恨,却也不得不阻止小媳妇的行为。

    要知道能站在这里听审的都是朝中重臣,如果他们的那点子丑事被当着无数百姓的面抖搂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老国公她都审了,能不审不查这些人?

    届时,沧澜朝堂上还能剩下几个可用之人?

    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

    哪怕明知这么做对老国公不公平,她也必须这么做!

    她小心翼翼的凑到贺木槿身旁,压低声音轻声软语道:“木槿,你先随我回宫,此事我会详细与你说明。”

    贺木槿缓缓抬头,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嘲且凄美的笑。

    “陛下还是先审了右相府的长孙再说吧!”

    她已经看到被易容改装后影卫押解上堂的蔡书恒!

    元卟离顺着她的目光蓦地转身,就瞧见蔡书恒被人五花大绑的押了上来。

    看到自家祖父的蔡书恒仿佛有了底气似的,挣扎着就要过来。

    护国公府□□出的影卫其实吃素的,照着他的腿弯处就是一脚。

    蔡书恒被踢得脚下一个踉跄,腿一软“噗通”跪在堂前。

    贺木槿冷眼瞧着右相蔡畅牙关紧咬,脸上的老皮抖动,却硬是忍住没有出言呵斥那名乔装的影卫。

    右相蔡畅深吸口气,语气不善得道:“娘娘是想以势压人吗?”

    “如果是!那老臣无话可说!”

    他算是看出来了,皇后娘娘这是要给贺鸿光拉陪葬!

    贺木槿不无讽刺得道:“倒打一耙,以退为进!”

    “右相大人可是下的一手好棋,本宫真是自叹弗如。”

    “不过,右相大人好想弄错了一件事!”

    “老臣洗耳恭听,愿闻其详!”右相蔡畅也是分毫不让。

    废话,他让了,死的就会是他最看重的孙子,蔡家未来的希望!

    他赌不起,更输不起!

    她抬手指着跪倒在地的蔡书恒,像是在看小丑般鄙夷地笑道:“弄死他本宫无需以势压人,就凭他所犯下的累累罪行,想必全皇城的人都知道!”

    “要不是迫于你右相大人的威名,想必他也活不到这么大。”

    她的话音刚落,衙门外便有百姓高声附和。

    “皇后娘娘说得对!”

    “蔡书恒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老黄头家的闺女就是被他派人抓走的!”

    “可不是,还有老黄家的二闺女!”

    “全都有去无回,家人只能在乱葬岗子找尸体!”

    百姓们越说越气愤,甚至把数年前蔡书恒杀死一对祖孙二人的事都搬了出来。

    这事元卟离是亲身经历过的,被蔡书恒摆了一道。(前文中有详细提起过)

    “简直是一派胡言,这是污蔑,是诽谤!”

    “你们这群刁民,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右相蔡畅看着一面倒的局势,气的胡子都快歪了。

    他一个七老八十的小老头,哪里喊得过一群百姓,声音直接就被淹没过去。

    贺木槿挥手制止了噪杂混乱的人群,面露寒霜的道:“怎么?审讯老国公的时候百姓的话就能成为呈堂证供,轮到右相长孙就是妖言惑众,就是污蔑,就是诽谤?”

    “右相大人还真是双标,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本宫算是见识到了!”

    右相蔡畅气的须发皆张,指着贺木槿的手都在颤抖,“老臣不与女子一般计较,此时全权又陛下做主!”

    转身朝元卟离深施一礼。

    “还望陛下还老臣孙儿一个公道!”

    贺木槿闻言更是笑得肆意张狂,整个刑部衙门都回荡着她笑声。

    待她笑够,揩了把眼角的泪花子,指着面色黑如锅底的元卟离道:“右相大人还真是老眼昏花,你说不愿跟本宫一个女人计较,难道当今陛下就是男子?”

    “还是在右相大人心中,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就该是男人!”

    “你要把陛下置于何地!”

    她言语犀利,字字铿锵,短短数语,怼的右相蔡畅是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