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他们被打的气息奄奄,今儿算是不能再用刑了。

    贺木槿也没了留在军营的兴致,施施然准备离开。

    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就瞧见去而复返的周凯,正皱着眉一路小跑的往她这边来。

    左右没什么事,贺木槿索性站在原地,看他到底有什么事要说。

    周凯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前,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主上,寨子那边来人传讯,鬼王求援。”

    鬼王?

    贺木槿先是一愣。

    好半晌,才想起这人是谁。

    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召集一群绿林好汉,抢占梁州汉中等地,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只是这鬼王好生神秘,有关于他的一切讯息都被掩饰的很好,传到外界的只有鬼王这一个匪号。

    她斟酌片刻,了然的微颔首,也清楚季红菱的意思。

    如果不是非她不可的事,飞鹰传书告知一二便可。

    只有在她拿不定注意,又看不清未来发展局势时,才会命人传信。

    这种情况下,贺木槿势必要尽快赶回。

    “传我命令,岭南所有军队整装,两个时辰后出发返回清风寨。”

    事情紧急,周凯不敢怠慢,火急火燎的传令去了。

    ……

    元卟离商议完政事,太阳已经西斜。

    还想着可以跟小媳妇共进晚膳,谁料得到的却是小媳妇已经帅兵离开的消息。

    她气恼的一脚踹在魏权的屁股上,大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皇后娘娘离城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事先通报一声。”

    魏权低眉顺目的弓着身,也不敢去揉屁股。

    心里更是像吃了一百个黄连,苦的没边了。

    陛下,您确定哄好娘娘了吗?

    人家走的时候,可是连句话都没给您留。

    您这么欺负奴才不觉得亏心吗?

    然鹅。

    这些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主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魏权哭丧着一张脸,委委屈屈的道:“鲁达、泰礼、时冉三位将军在殿外等候。”

    “什么?”

    “他们没有跟皇后回清风寨?”

    “那他们还会来做什么,让他们给朕滚,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无处发泄的女皇陛下,直接把虎啸军的三位大佬,当成了出气筒。

    ……

    等了大半天,总算是等到魏权出来传旨。

    鲁达快步上前,小心的询问道:“陛下可是有空召见我等?”

    魏权的白眼都要翻到天灵盖了。

    想的真美。

    却还是得好言相告,“三位将军请回吧,陛下正在气头上谁都不见。”

    “谁这么不开眼招惹陛下?”时冉插嘴道。

    “时将军还是别问的好,知道的太多对您没好处。”他这也算是委婉的出言提醒了,他们要是还不明白其中含义,非要弄个明白。

    那他就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时冉有些气愤,自己不过就是随口问问罢了。

    这个阉人竟然就敢当面讽刺他。

    刚要张嘴开骂,就被身旁的泰礼拦下,朝他微微摇头。

    “魏公公说的是,多谢公公提醒。”泰礼朝魏权一抱拳,笑呵呵的感激道。

    魏权瞥了三人一眼,三个大老粗至少还有个明事理的人。

    他微躬身道:“三位将军慢走,杂家还要回去服侍陛下,就不远送了。”

    “魏公公留步。”

    离开城主府,时冉满脸不悦的道:“我说老泰,刚才你干嘛要拦着我,不让我说话?”

    “他不过是个宦官,仗着在陛下身边服侍,有那么几分薄面,就敢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不得以为咱们怕他一个阉人。”

    泰礼叹息一声,好言好语的解释道:“时兄,你怕是误会魏公公了。”

    “人家是好心提醒咱们,不要过问陛下的事。”

    “尤其是陛下还在气头上,你说能把陛下气成这样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人?”

    “而且陛下只能生闷气,还不能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

    话都说到这份上,时冉只要不是个白痴,肯定能明白其中意思。

    果不其然,见时冉猛地瞪大双眼,就知道他是明白了。

    “行了,你什么都别说,咱们哥仨回去喝酒去。”他忙出言打断时冉。

    真怕这个实心眼的直肠子,再来一次语不惊人死不休。

    ……

    贺木槿带着大部队,一路紧赶慢赶,争取最快速度回到清风寨。

    可还是在行军的途中,接到季红菱的三次传信。

    也让在途中的贺木槿,可以第一时间了解局势。

    原来由泰岚和塔曼负责的莫汗西路军,早在半月前就攻到了梁州。

    只是那时距离鬼王所管辖的地区,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而且鬼王也在积极备战。

    可谁知天公不作美,连日以来的暴雨,冲垮了堤坝致使梁州境内多个镇县遭遇洪灾。

    鬼王一边要预防莫汗的西路军,一边还要分兵帮助受灾的百姓。

    把为数不多的物资分了一大半出去,时日段尚且可行,

    但时日一久,莫汗的西路大军真的兵临城下久战不退。

    被困守在城中的鬼王麾下,就开始面临粮食短缺的情况。

    又赶了数天路,贺木槿终于与下山迎接她的季红菱、贺木筱、贺木磊等人会师了。

    “木槿你总算是回来了,鬼王那边的情况非常糟糕。”

    “他前天传来消息说,战士们已经宰杀了战马,如果再得不到救助,恐怕就要啃树皮了。”

    贺木槿也是服了,这帮子人干着急,怎么就不先送点粮草过去应急。

    “你们怎么不先送去一些粮草解了梁州的燃眉之急?”

    “我们也想啊,可整个梁州被西军围的像只铁桶,就算我们送去粮食,也相当于是在资敌。”

    “鬼王别想看到一粒粮食。”

    季红菱也是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她之所以不懈余力的想要帮助鬼王,还是看在他对待受灾百姓的态度上。

    一个人就算再嗜血残暴,只要他是一心为国为民,敌人死在手上再多,都只会成为他的功勋与荣耀。

    贺木槿咂咂嘴,这事确实有些难办。

    三十万西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想要全部吃下显然是不可能。

    不过嘛。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

    梁州汉中。

    莫汗皇朝西军大营主账,泰岚家族这次领兵出征的统帅泰岚卡兰,与塔曼家族的族长塔曼大熊,就战利品归属问题吵得是不可开交。

    “卡兰老弟,不是哥哥我不讲理,你说我们共同管辖西军,西军获得的战利品,本该由我们;两家平分。”

    “你非要搞什么四六分,这就有点太不厚道了吧。”

    塔曼大熊坐在兽皮地毯上,眯着眼品尝着面前矮几上摆放的沧澜皇朝美酒。

    泰岚卡兰鄙夷的冷哼一声,心中暗骂:这个老狐狸,打仗的时候总是磨磨唧唧,不想折损本族子弟。

    每次都是看他泰岚家族攻城略地,不出力就想拿好处。

    他想都别想!

    就算拼着不要战利品,他也不会让塔曼家族占到一星半点的便宜。

    “塔曼老哥,不是老弟不够义气,难道老哥忘了当初分兵前,陛下说的话了?”

    塔曼大熊闻言,心下一咯噔。

    他不是忘了,而是根本就没把陛下的话当回事。

    毕竟塔曼家族是莫汗的八大古老家族之一,家族势力更是位列第三,还掌握着莫汗大半的财政大权。

    只要他塔曼家族做的不是很过分,陛下是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怪罪他的。

    “卡兰老弟你也别激动,咱们争来争去,不都是为了家族里的这帮子不成器的后辈。”

    “有道是合则两利,你我犯不上因为一些小事闹得不愉快,最后家族小辈白出力不说,岂不是让别人白捡了便宜。”

    泰岚卡兰心道:老狐狸,总算说句人话。

    “老弟我还是那句话,战利品咱们两家五五分,谁也别占便宜,谁也别吃亏。”

    塔曼大熊笑眯眯的举起酒杯,“行,就依卡兰老弟所言,五五分就五五分。”

    那双被满脸横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泰岚卡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常。

    随即塔曼大熊转移话题,似是征询意见的问道:“大军围城的时日也不短了,卡兰老弟准备什么时候攻城?”

    “哥哥我可听说,你家岳奇贤侄,这几天火气很大,都打死近百名奴隶了。”

    言下之意,这一百名奴隶,要从你们泰岚家族的战利品中扣。

    区区百来名奴隶,还不让在泰岚卡兰眼里。

    他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岳奇那孩子还是太年轻,一点都沉不住气。”

    “只知道蛮打蛮干,满脑子想的都是为国效力,为家族争光,以后多上几次战场就好了。”

    被他这么一说,塔曼大熊倒是觉得泰岚岳奇有点像,舅舅家的傻儿子,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当着人家叔叔的面,他也不好意思笑。

    “老弟你也别说岳奇,你我年轻时不也意气风发,想要做出一番大事。”

    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莫汗民风本就尚武,年轻的少男少女,无不希望有朝一日能一展所长。

    既可为自己扬名,也可为家族争光,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