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小元宝神清气爽的起床,整装待发,就等着凤家军前来叫阵。

    可她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中午吃饭,也没等到对方率军前来。

    宣惠瞧她心不在焉,有一口没一口的吃饭,用筷子捅了捅她的胳膊,“神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小元宝放下筷子,满脸困惑的看向她,“你说凤卿烟怎么还不率军前来叫阵?”

    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宣惠像看到白痴似的朝她翻了个白眼,连打理她的欲望都没有,继续大口吃着饭菜。

    还是她家小表妹萧潇最贴心的,操着小奶音,不慌不忙的解释。

    “元宝姐姐你太心急了,昨天你刚挫了对方的士气,今日怎么可能再来,除非那个凤卿烟想出打败你的方法,或者直接越过你,发起突袭。”

    “我还想再跟她打一次呢,这么好的对手……可惜了……”小元宝有些垂头丧气的道。

    还真让萧潇说对了,凤卿霜真就一整天都没来,据探马回报,凤家军守卫森严,却没有要集结的意思。

    日子一天天的过,直到第三天,小元宝没有等来凤卿烟,倒是等来一路追崽的亲妈。

    贺木槿揪着她的耳朵,恨铁不成钢的道:“元天瑜你长本事了,竟然敢撺掇小伙伴偷兵符,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

    “哎呦,哎呦,母后您轻点,耳朵都快被您揪掉了。”

    小泼猴装可怜的讨饶,却是毫无用处,更不敢忤逆母后站起身来,就别提多难受了。

    旁边跪着的萧潇和宣惠,都垂着头一副知错就改的乖宝宝样。

    绵里针江涛私下里朝鬼王束康平眨了眨眼,意思是还不赶快救人。

    这俩人是最惯着小元宝的主,怎么忍心看着她挨打挨骂。

    “娘娘……”他刚起身抱拳说出两个字。

    就被贺木槿一个眼刀子刮了过去,“束康平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

    后面的话她即便不说,鬼王束康平也心里有数,他只能朝小元宝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悻悻的重新落座。

    沧澜皇朝自上到下都知道一项准则,宁惹陛下,不惹娘娘。

    想知道招惹皇后娘娘的下场,陛下就是最好的例子。

    妻离子散多少年,都快成舔狗了,才追回老婆孩子。

    想想都是泪啊!

    没奈何,小元宝只能自救,她装可怜的哭喊道:“母后,母后您听儿臣说,儿臣承认偷胡将军的兵符有错,可儿臣不但打了胜仗,更是收服了步六孤部族。”

    “您就看在儿臣初犯,就给儿臣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儿臣愿为前锋将军,为母后斩尽所有强敌,拿回属于沧澜的草场。”

    贺木槿都被她义正言辞的演说气笑了,还沧澜的草场,那明明是人家柔然的国土,她竟然恬不知耻的说成自家的东西。

    一脚踹在她的脊背上,把她踢成了滚地葫芦。

    “装,你使劲装,你可算是把你母皇那点小伎俩学了个十成十。”又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才重新落座。

    被识破的小元宝也不尴尬,嬉皮笑脸跑回来,跪伏在贺木槿膝头,“母后您就别生气了,您就把儿臣当个屁放了吧。”

    贺木槿都没眼看了,这就是沧澜皇朝堂堂的皇太女殿下,跟泼皮无赖又有何区别。

    可崽是自己含辛茹苦生的,就算再气人也得养着。

    她冷哼一声,没搭理小元宝,转头看向另外两小只。

    “你们俩现在倒是乖巧听话了,跟小元宝合谋的时候的劲头儿哪去了?”

    宣惠和萧潇知道贺木槿舍不得打她们,赶紧态度良好的磕头认错,并保证没有下次。

    有嫣然这么个情报界大佬随行,三个孩子在前线的所作所为,都会被第一时间经她手传到贺木槿手中。

    之所以严厉的批评她们,也只是想让她们明白,整件事的利害关系,以免长大后再犯类似的错误。

    此次,她也是怀着考验考验三小只的心思,有她们这群老的压阵,看她们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她冷着脸道:“行了,都起来吧。”不动声色的朝一旁的李富贵使了个眼色。

    “皇太女元天瑜,宣惠,萧潇,上前接旨。”跟随贺木槿十几年,他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总管。

    只是贺木槿的一个眼神,他就能了解到主子心里想什么。

    哪有什么懿旨,只是他顺嘴胡诌,“皇后娘娘懿旨,认命皇太女元天瑜为三军统帅,宣惠统管情报与军资军械,萧潇为军师统筹全局,钦此。”

    完全是想培养成她们母亲的接班人,以后也好与小元宝互相扶持,治理沧澜皇朝。

    贺木槿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跪着的三小只一时间,还没在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还是贺木筱提醒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叩头谢恩。”

    三小只这才回过神来,齐齐叩首谢恩,“儿臣(微臣),领旨谢恩。”

    贺木槿是出了名的实战派,当即就带着一群将领,参与到三小只的军事汇报中。

    ……

    沧澜方向来到来数十万援军的事,第一时间传到凤家军主帅大帐。

    之前还与凤卿烟谈论沧澜皇朝皇太女的古醉心,也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心里更是腹诽沧澜皇朝也太小题大做,己方才勉强三十万大军,打的还是柔然。

    沧澜皇朝皇后娘娘至于屯兵百多万吗?

    双方实力如此悬殊,这仗要怎么打?

    凤卿烟面色如常,琥珀色的眼眸中不见丁点波澜。

    “先按兵不动,过几日自有分晓。”

    古醉心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也不是能跟人解释的人。

    叹了口气,只能认命的下去传令。

    坐在空荡荡的大帐中,凤卿烟从怀中取出一个被手帕包着的物什。

    随着手帕被她缓缓打开,一个发结映入眼帘。

    轻轻抚摸着发结,思绪仿佛又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遥记当年她与姐姐被追兵追的无路可逃,想要借道闫沧溟控制的东北地区。

    可闫沧溟记恨姐姐当年没有成为他的皇后,应是没有同意她们的请求。

    时间拖得久了,身后追兵的前头部队抵达,她们寡不敌哪怕姐姐动用上千影卫参战,也抵挡不住对方的十万大军。

    她更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身首异处,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力救援,更是连她的尸身都没能带回。

    她恨,恨自己的无用,恨闫沧溟不肯借道,更狠杀害挚爱的秦国!

    泪水无声的滑过她精致的脸庞,滴落在寒光闪烁的铠甲上摔得粉碎。

    就像她早已空洞的心,再也无法填补,修复……

    ……

    另一边,躲避开重重追兵的元天璇和元天玑小朋友,终于有惊无险的来到清风寨。

    她们并没有找到阔别已久的母后和皇姐,只找到被勒令留守的小舅舅和小舅妈。

    没错,贺木磊终于在五年前完成他的追妻大业,满心欢喜的迎娶了允诺初。

    现如今他们的长子才三岁,小女儿才刚满百天,可谓是儿女双全。

    “小舅妈,母后和皇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性子跳脱的元天玑嘟着小嘴奶声奶气的道。

    允诺初爱怜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双丫髻,“你们皇姐和母后领兵打仗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还真说不准,你们两个小捣蛋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想想要如何说服你们的小舅舅,把你们留在清风寨。”

    她很喜欢这对小姐妹,只是连她也没想到,一项稳重像个小大人似的元天璇,怎么就带着妹妹孤身前往清风寨。

    要知道清风寨距离皇城何止千里,途中若是真遇上什么歹人可如何是好。

    思及于此,她不禁一阵后怕。

    小姐妹俩对视一眼,身为比妹妹大一个半时辰的姐姐,元天璇主动开口道:“小舅妈放心,璇儿有把握说服小舅舅把我们留下,不过……”

    允诺初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小小年纪,还学会跟小舅妈讲条件了。”

    元天璇羞涩的笑笑,朝自家妹妹使了个眼色,接到姐姐的指令,马上化身小可爱,扑到允诺初怀里撒娇道:“小舅妈,就属您最疼我们姐妹了,您忍心让小舅舅送我们回到那座冰冷的皇宫吗?”

    “您就听听姐姐的意见,我们也想留下来陪小舅妈和弟弟妹妹们。”

    被她缠的没办法,允诺初只能松口道:“天璇说说你的条件,若是太过分可别怪小舅妈不答应呦。”

    亲身经历过妖孽成长的小元宝,她吃过太多次心软的亏。

    往往小丫头一撒娇,再掉几个金豆子,心就会软的一塌糊涂。

    她也学会了,讲条件之前先打好预防针。

    元天璇想了想,如果自己直接提出,若是小舅舅答应她们留在清风寨,是不是可以去前线找母后和皇姐想法。

    想必小舅妈会被吓得直接晕过去。

    看来此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

    她思忖片刻,才下定决心开口道:“小舅妈,天璇不提要求了,就带着妹妹留下陪您可好?”

    允诺初心中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孩子提条件还好,她还有时间预防。

    不提条件,她连预防的机会都没有。

    这要是不声不响的自己跑了,要她怎么跟陛下和皇后娘娘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