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兰稍稍按捺住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情,说道:“二小姐还是快吃吧,一会儿还要去向老夫人请安呢。”

    结果卫卿不慌不忙地问:“你吃过了吗?”

    漪兰一顿,偷偷瞥了一眼那碗馊掉的稀粥,顺口就答道:“奴婢已经吃过了。”

    卫卿浅浅笑了一下,道:“主子都还没吃,你这个奴婢倒先偷吃了?”

    漪兰面色变了变,反应还算快,道:“奴婢、奴婢是想着,一会儿还有许多活要gān,所以就先吃了些。府里的其他下人也是如此的。”

    卫卿点点头,表示理解,道:“也是,既然有那么多活gān,不多吃点怎么行。”她把稀粥往她面前推了推,“赏你的。”

    漪兰:“……”

    为什么她都已经避开了,还是能被这二小姐给绕回来?

    见漪兰不动,卫卿道:“怎么的,瞧不起?”

    漪兰曲腿就跪在了地上,委屈道:“不关奴婢的事,这都是夫人命人备好了的,奴婢去厨房也只是听从吩咐送过来而已……”

    卫卿不紧不慢道:“我又没问你这些。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别说这样一碗粥,就是再馊一点,也有人抢着吃的。因为穷么,想要活命,才丁点不可以làng费。”

    漪兰心想,她一点也不想听这些啊!

    果真,又来了,只听卫卿又道:“可见勤俭节约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漪兰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卫卿心平气和道:“现在夫人一片好意,你却想làng费?”

    漪兰微微一抖,感觉卫卿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顿时就又火辣辣地痛起来。

    她可没忘记,昨个卫卿一边碾着她的手,一边不紧不慢说话时的光景,也是这样一副心平气和!

    最终漪兰捧着那粥碗,qiáng忍着嫌恶,将馊粥喝掉。

    刚一入口,就呕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卫卿便道:“别把地板弄脏了,很难打扫的。”

    漪兰不得不又qiáng行咽下。

    卫府又不穷,这种东西只能拿去喂猪,连下人都是十分嫌弃、难以下咽的。

    更何况里面还有漪兰自己吐了唾沫,现在她又得咽回去,究竟有多恶心,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卫辞书来试探过卫卿以后,显然他和老夫人都对卫卿放下了心,便再也没多关心过她一字半句。

    就好似这府里不过是多养了一个不相gān的闲人。

    卫卿去给老夫人请安时,卫琼琚和卫琼玖也在。

    看得出来,老太太十分疼爱卫琼琚,对卫琼玖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也是后来卫卿才得知,卫琼琚是城里的第一美人,若不是早早就定了亲,想来做媒的媒婆只怕要将卫家的门槛都给踏破。

    卫琼琚委实生得美丽,颇有几分徐氏当年的风韵,一颦一笑都惹人怜爱。

    卫卿来后,老夫人也没多看她两眼,只随意平淡地问了两句话便不再理会。

    今日老夫人身体有恙,一直在敲额头,头脑不舒服。

    身边的嬷嬷拿了毛巾搭在她额头上多阵,也不得缓解。

    卫琼琚见状,便叫人去请大夫。

    老夫人道:“请什么大夫,都是老毛病了,哪回大夫来是有了个结果的?”

    老夫人有眩晕病,时常头晕脑胀的,折磨了她多年,却偏偏大夫说不出个所以然的病因来。

    正难受时,一直沉默的卫卿突然开口道:“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我向人学过推拿之法,祖母可要试一试?说不定能缓解。”

    老夫人闻言表情一动。

    卫琼琚侧目看向卫卿,却道:“祖母身体金贵,乡下人的东西怎么能拿给祖母用?”

    卫卿笑了笑,道:“那乡下人种的粮,乡下人浇的菜,大姐姐怎么要吃呢?”

    卫琼琚面色顿了顿,柔声道:“二妹我不是看不起你是乡下人的意思,只是祖母的身体若是有个差错,难道二妹负责吗?”

    老夫人脑瓜子都快眩晕得糊掉了,只要能让她好受些,哪管是什么办法。

    遂她招了招手,让卫卿近前来。

    卫卿站到老夫人的身后去,指节灵活,摸到了老夫人肩颈的经络,手法轻重得当,又jing准地刺激到周边的xué位,老夫人一时舒服得直叹声。

    卫卿道:“祖母不仅是气血不畅,这经络还淤塞呢,是不是时常觉得脑后僵僵的?”

    老夫人十分惊讶:“卿丫头还懂这个?”

    卫卿平淡道:“在乡下跟老大夫学了一些。一会儿祖母觉得好受些了,我再帮祖母详细看看。”

    老夫人求之不得,握握卫卿的手,道:“好,好。”

    随后卫卿让她在罗汉chuáng上躺下,摘了头发上的发饰,似的卫卿手指能够接触到老夫人的头皮,替她按摩xué位,促使脑部血液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