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静地看着夕阳日落。

    细细朝那天边看去,果真是云霞层峦叠起,仿佛融为美妙一色,仿佛又层次分明毫不混乱。那样的霞光云彩,不禁让她想起了那颗琉璃球内同样的瑰丽。

    卫卿靠着柱子,轻声道:“这个时候若下山回城,城门也关上了是吗?”

    这里离京城有一段距离,等抵达城门,估计就已经夜色浓厚、星子浮起了。

    “嗯。”

    卫卿道:“那就更不用着急了。”她累了,正好可以歇一歇。

    卫卿也没想到,今天是来考察情况的,没想到第一天便把大致的计划给定下来了。从下午到了这里,她便没停下来歇过。

    眼下见这夕阳沉落,心里十分的宁静。卫卿头倚在殿中柱子上,微微斜着,瞳仁里仿佛也被染成了暖金色,剔透如琥珀。

    鬓发的发丝,被晚风丝丝拂起,她也懒得伸手去捋。

    后来夕阳一点点完完全全地沉到了远方的山谷里去,只剩下天边的云彩未散。周遭也跟着渐渐凉了下来。

    卫卿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夜色悄然来临,靛蓝的天空渐渐被一笔笔染深,卫卿回过神,正了正身看着旁边的殷璄道:“对了,先前农民老伯送来了桑葚酒,你要不要尝尝?”

    漪兰本来想弄点吃的出来,可是山庄里一切配备都齐全,就是没有新鲜的柴米油盐,她也只好闲下来和阿应一起看日落了。山庄里有的是桑葚,漪兰也不顾忌,吃得满嘴乌黑。

    后来她决定和阿应一起去山林里打野味,结果进去不久就发现了锦衣卫,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拉着阿应去追锦衣卫,誓要跟着锦衣卫混。

    因为只要有锦衣卫在,就不会饿着他俩。

    第297章 是她太清醒

    卫卿起身去拿桑葚酒,没有找到漪兰和阿应,自己去找了两只酒杯来,又在殷璄身边坐下,动手开酒坛,道:“中午的时候你跟义父喝了酒,眼下少尝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这酒坛坛口不好倒,得小心翼翼才不会洒出来。

    倒出来的酒液成紫红色,酒香里泛着一股酸甜的果香味,卫卿才刚是一闻,牙槽便开始酸了。

    殷璄随手端起,还不及喝,卫卿按住他的手,此时指间已多了一枚银针,往酒液里试了试。

    殷璄低眸看着她不语,她道:“不是我信不过农民伯伯,只是这样能规避不必要的麻烦。我才和殷都督谈了往后的合作,要是殷都督没了,岂不可惜。”

    随后殷璄抬手,举杯饮尽,道:“我什么都没说,你又着急解释什么。”

    借口再多,也只是怕他有意外。

    卫卿亦端起酒杯尝了一口,满口果香,赞道:“这酒不错。”

    没有她印象里酒液的辣喉,而是入口柔顺,桑葚的果味酸甜,酒味也没那么浓郁,十分好喝。

    多喝几杯,就像是桑葚果汁一般。

    卫卿觉得这小只的酒杯不好倒,也不解渴,便又去寻了两只酒碗来。

    这样倒起来方便,喝起来也过瘾。

    月色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梢头,流莹的光撒到这通透的殿上来,淬亮了两人面朝外的半个轮廓,在身后拉出淡淡的剪影。

    卫卿撑着双臂,仰头观月时,脑后乌发便如流水般垂泻在清凉的地面上。

    看她把桑葚酒当果汁喝,殷璄也没阻止她,只看着酒碗里的紫红色酒液,温声闲语道:“今年的桑葚刚熟,这酿成的酒应当是往年的,农民老伯说不会醉,你就真当它不醉人?”

    卫卿往碗里倒酒,若无其事道:“大不了醉了,就在这里睡一场,等明早抖抖衣裳起来迎接朝阳。”她仰头喝下,复又看着他道,“我若夜半不知归,也无人为我留家门,亦无人关心我安与危。你我皆一人孤身,还管这酒醉与不醉?”

    殷璄无语。

    一只酒坛歪倒在地,发出空空的回响。

    卫卿动手拔了另一只酒坛的封子,仍不忘用银针试一试。

    她勾着嘴角,朝殷璄笑笑,道:“你看,我就是清醒得太久了,半刻都容不得自己放松。”

    她自己倒来喝了一碗,挑眉啧声道:“唔,这一坛又是另外一种风味,你要不要也尝尝?”

    等第二坛酒也去了一大半时,卫卿只觉得自己腹中灌满了酒,胸膛里热烘烘的,头脑也有些胶着。

    她曲着膝盖撑着手肘,捧着自己的额头揉了又揉,索性一仰身,直接倒躺在身后的地板上。

    她一瞠眼,便可看见屋檐外的半轮明月,这才想了起来,不由轻声叹道:“我委实不能多喝,未成年人不能酗酒,可能会影响身心发育,这副身子骨就算了,但要是影响到脑子发育该怎么办?”

    殷璄看了她一眼,品了一口酒道:“你这身子骨,大概都为你的脑子发育做贡献了,你还想着脑子发育,你身子骨不叫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