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满目泪痕,哆嗦不休。

    当年,他们也是拿卫卿威胁缪岚的。

    如今只要能让卫子规少挨打,让他吃上一顿饱饭,就由不得徐氏不答应。

    卫辞书一心扑在自己的官途上,徐氏已经让他厌恶不已,哪还有一丝怜悯可言,当即让梅姨娘把她带下去洗gān净,再好好上妆。而卫辞书则赶紧去请县令过来好好招待一番。

    卫卿看了一眼院里的两个妾室,她们犹还呆呆傻傻的,回不过神来。

    以往她们也没犯什么事在卫卿手上,更无什么利害关系在里面。

    卫卿道:“我若是你们,就该好好想想以后的出路。想继续在这里坐吃等死也无妨,今日徐氏什么结果,来日卫辞书丧尽天良了,你们就有可能是什么结果。”

    言尽于此。

    两个妾室脸色煞白煞白的。论容貌,虽比不上梅姨娘和徐氏,但她们容色清秀,还未年老色衰,在这回县里也容易遭人惦记的。

    至今日止,过往恩怨算是尘埃落定。

    往后卫卿不会再过问半句卫家的事。卫辞书也好,老夫人也罢,都从她的生活中彻底剔除。

    只不久以后,偶尔听到别人提过一两句,说卫主簿家妻妾散尽,往日他连正眼都不看的妾室,好像做了有钱有势人家的姨娘,而他依然在官场的最底层摸爬滚打。

    从卫辞书家里出来,街道上已经十分冷静。两边的铺面大多数已经关闭了,里面偶尔有灯火溢出,彰显着里面的主人家还没有休息。

    第466章 因为你是我夫啊

    也有非常少有的一些铺子还开着,多是一些小酒馆,招待晚间的酒客的。

    殷璄和卫卿进了一家酒馆,空气里都泛着一股清幽的酒香。

    但两人却不是来喝酒的,一天都在赶路,到现在还没进食。

    卫卿问老板,有没有面条之类的吃食。

    酒馆里下酒菜倒是有,却不是专门卖面的。不过老板会煮面,也不能上门的生意不做,于是便下了两碗阳chun面送上来。

    卫卿看着灯火下那雪白的面条上撒着的翠绿葱沫,映衬得倒是相得益彰。

    卫卿见之愣了愣,从久远的令人窒息的那些往事中抽回思绪;她拿了筷子,将殷璄碗里的葱沫一粒粒挑出来放在桌上。

    卫卿尽量若无其事道:“今晚本不该让你看见那些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yin暗面,我或许比你想象中的更yin暗。”

    葱沫挑到后来,只剩下白生生的面。

    卫卿筷子顿了顿,忽而低声道:“我娘不是病逝的。”

    世人都只知道她娘病逝,她无法揭开真相,无法让她娘蒙上世人诟病。她能做的,只有让那些曾经伤害过的人付出代价。

    殷璄一如往常,低声闲语,却带给她莫大的心安。他道:“以前,你杀布政使的时候,不就是因为你娘么。”

    卫卿一顿,抬头看他,眼眶渐渐染上淡淡的红。

    他还道:“不然你进得去那楼,靠近得了布政使?”

    原来他早就知道。

    即使那个时候纵容她杀了人对他毫无利处,他还是选择了成全。

    殷璄抬眼看她,眸色如常,深深浅浅,却卷她入他的大千世界。他道:“若是我不让你做,你以为你亲我一下,就能摆脱我了?”

    卫卿轻笑出声。

    忽而忆起,那晚的烟花,漂亮极了,全绽放在殷璄的眼里,她此生从未见过有那般绚烂。

    卫卿道:“你故意给我开的窗?”

    殷璄微微动了动眉梢,“以你的智商,不难知道这一点。”

    卫卿点点头,笑意有点湿润,道:“确实,那时你已经被我卷进来了,也无可奈何。”顿了顿,她又轻轻道,“我只是不敢相信。”

    阳chun面的味道十分清淡,入口却是顺滑。

    非常难得,她和殷璄置身在这偏僻小镇上,对坐着吃面条。

    面条很好,对面的人亦很好。

    殷璄忽然与她低声道:“我很欣慰,你可以让我与你一起面对。”

    卫卿道:“因为你是我夫啊。”

    殷璄眸色略深。

    随后老板送来一小壶酒,拿了两个酒杯来,道是关门生意,算送的。

    卫卿自然是验过了才会入口。

    小壶斟了两杯,卫卿端起和殷璄碰了一下,然后饮入口中。

    酒液绕过唇齿,带着一股淡而青涩的梅子香。

    两碗阳chun面,一壶酒,也别有一番风味。

    殷璄素日除了应酬,一般少饮酒。与卫卿对饮时,执杯相碰,而后倾酒入喉。

    卫卿忍不住去看,他饮酒时喉结微微滑动,分外撩人。

    等两人用完,锦衣卫们也在店里解决完了进食问题,留下足够的饭钱,便踏着夜色离去。

    卫卿和殷璄上了马车,锦衣卫驱马,一起照来时的路悠悠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