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当间,他又抬头看了卫卿一眼,曾经温暖如chun、笑若星辰的眼里,近距离看,已经枯寂萧条得不剩下什么了。

    他道:“我对后宫的事没兴趣,我只对朝堂感兴趣。即使利用也好,算计也罢,有时候我虽然称不上光明,但也不会这么下三滥。信不信随你。”

    卫卿冷笑道:“太子一案不仅发生在后宫之中,同样也涉及朝堂,你会没兴趣?就算你没兴趣,可你背后的人感兴趣。”

    苏遇道:“那是别人的事,与我何gān?不论胜败,我都没有任何损失,我是一朝首辅,从未插手涉入过此事,自不会受到分毫牵连。”

    卫卿瞬间了悟。

    是了,他作壁上观,是因为无论结果如何都对他造不成影响。

    想起殷璄以前,或许帮助过某位皇子,但在他的大局观里,在局势未明之前,并没有从一而终的择主观念。

    现如今苏遇也是如此。甚至于他已经准备好随时良禽择木而栖。

    一直以来,他重洗地方军防势力,巩固京畿皇城的守卫,甚至把手伸到宫里的亲卫军,和锦衣卫分庭而抗,这一两年以来可谓是低调至极,其实都只是在丰满他自己的势力,无关乎背后选择的君主是谁。

    后面苏遇再吮出的血就变成了鲜红色,而他自己眼眶隐隐发青却又顾不上。

    卫卿抽回了自己的手,丢给他一些解毒丸,淡淡道:“够了,托首辅的福,我暂时死不了。”

    苏遇道:“死不了就好。”

    卫卿嘴角微动,终究是没再多说。见苏遇就这样欲服药,不由得提醒道:“吞药之前最好还是先漱漱口。”

    随后卫卿草草把伤口用药水清洗,再包扎了一下,忽而想到了什么,快速把自己的药箱捡起来,将里面的羊皮卷找出展开。

    卫卿只淡淡看一眼,瞬时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第497章 双重陷阱

    羊皮卷上排着长短不一的银针,都是以往卫卿在宫里行医时所用。

    可当下卫卿只一眼就分辨出,这已经不是她的银针了。

    准确来说,根本不是银针,而是一样磨得透亮的铁针。

    卫卿把那些针全部抽出,一把全丢在了她的药水里。

    果然。

    很快药液发生了变化,针上全部淬了毒,那剧毒使得药液的颜色渐渐发黑。

    照她的猜想,有人在最常用的脉枕上动手脚,那么银针同样也是她最常用的。对方可以在铁针上淬毒藏于脉枕中,有充当银针之嫌,那么她真正的银针也有可能被动了手脚。

    只要她一用淬了毒的针,不管是不小心扎了自己还是扎了宫里的贵人,她都难辞其咎。

    可谓是双保险!

    可惜这样未免小心过了头,反倒容易让卫卿察觉出端倪。

    苏遇也看见了药液变化,沉吟不语。

    卫卿正回忆着今天一天看过的后宫娘娘,哪些施了针哪些没有,基本可以一个个排除。

    而这针上是剧毒,一旦刺入到xué位中则会当场毒发,但今天尚未有后宫娘娘有此情况发生。

    想到这里,卫卿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提口气。

    她脑仁儿绷紧,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后来神色一凛,当即把药液泼掉,将容器中的所有铁针瞬时塞进了诊室chuáng几下的微小缝隙间。

    然而,几乎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匆匆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到了这里来,从门外蜂拥而入。

    这来的,是一群宫里的太监宫人。

    卫卿常走动各宫,对各宫内侍相当熟悉。而眼下来的这一拨却是眼生的。

    卫卿沉了沉心,虽然眼生,但不代表她猜不出来。

    后宫里也就只有太后那里,她去得少。因而那里的太监她颇为面生,也只有后宫位高权重的人物才能这么擅闯太医院,并且毫不客气地指着卫卿道:“太后有旨,来啊,把她押起来!”

    太后旨意,卫卿自然无法违背。

    几个太监宫人也不管卫卿手上是否有伤,便上前来重重地押住她。

    手腕上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沁了出来。

    卫卿面色平静,还不待她问,苏遇便先问出了口,口吻不急不躁地道:“卫太医这是犯了何事,太后如此大张旗鼓的?”

    带头的太监管领对苏遇揖了揖礼,首辅问起,他也不好不答,道:“回首辅的话,明妃娘娘病危,说是出事前只受过卫太医的诊治,眼下太后要拿卫太医去问话呢。”

    随行太监已经把卫卿的药箱扣押下了,要一并带去。

    太医院的其他太医们第一时间全被宣去了明妃宫里。

    明妃病危……

    卫卿听到这四个字时,被震得心神一乱,竟有些回不过神……

    明妃怎么会病危,明明一个时辰以前她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