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不了顾念想要的未来。”林森面无表情, 大大磨灭了陈铎那番想要警告他的决心。

    眼前这个人只是站在那里, 就气场万钧。

    陈铎的话,在韩行听来有些刺耳甚至过分了!

    他从山坡后两个跨步跃到林森身前, 落地时枯叶被踩个粉碎。

    “说来听听, 你能给个啥样的未来!”虽然知道林队肯定不会吃亏, 但韩行还是没忍住。

    他才不允许别人这么说林队。

    见韩行跳了出来, 陈铎不由朝后退了几步,瞳孔不安晃动几下。

    “她的成绩和才华,应该去国外上最顶尖的大学。”

    “我能带她去留学,保障她生活的同时,全力支持她所有科研。”

    学业上的共通给了陈铎勇气, 他说着看向林森。

    他嘴里的饼画的不要太大,韩行听他空口说白话,紧接着问:“你家有矿啊!”

    漂亮话谁不会说。

    陈铎郑重点头:“对,我们家就是采矿起家。”

    他完全没听出韩行话里的嘲讽,这样反而让韩行没了办法。

    林森对韩行喊话:“韩行!”

    “到!”

    “回去。”说着,林森给出一个安抚的眼神。

    只是紧接着,他又说:“归队后,五公里。”

    偷听别人讲话并不礼貌。

    等韩行念念叨叨地离开,林森朝陈铎走近两步。

    他心平气和地看着松了口气的陈铎:“你认识顾念几年?”

    陈铎见他虽语气冰冷却并不失礼,这才选择作答:“从大二至今。”

    林森点点头,眸光一闪:“既然你总能给顾念最好的,那这么久了,她为什么没选你?”

    这问题看似平常,却杀伤力十足。

    瞬间空了血槽,陈铎语塞。

    他天之骄子这么多年,只对顾念好。可到现在,他还是拿顾念无可奈何居多。

    他的势在必得,节节败退。

    林森向前又迈出一步:“你根本不了解她。”

    二杀。

    “你我都很清楚,顾念的独特、优秀,不仅表现在学业上。”

    林森接着向前,对上陈铎的双眼:“她有理想,并热爱着这个理想。”

    “她独立,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陈铎总觉得顾念需要格外照顾,经常从对她好的角度擅自下决定。

    其实这才是令顾念生气的缘由。

    但他不懂。

    “况且,我把顾念当朋友,她如果不想和我做朋友,这个沟通和拒绝的权利在她手里。”

    “你是她的学长并非长辈,这一部分就不劳你越俎代庖了。”

    言尽于此,林森转身要走。

    这番来自情敌的宣言,对他完全没有杀伤力。

    陈铎无法辩驳,却并不打算让林森就这么毫发无伤的离开:“就算她的选择不是我,你肯定也不在符合标准之列!”

    听他喊到破音,林森二次扭过头去。

    “顾念是能靠自己挣奖学金,她的能力保她衣食无忧也不难。”

    “但作为伴侣,你能给她什么?”

    “是跟着你驻守在这个小县城浪费才华,还是让她在异地拼搏的同时每天生活在担惊受怕里!”

    林森神色不再明朗,心被死死扯住。

    向前的脚步终是顿了一顿,眼神一暗。

    归队后,林森试着给顾念打电话。她手机忙音,一次次语音提醒,仿佛在预示着某些变动。

    查了查列车时刻表,林森无心午睡,翻来去半天,索性出门绕着操场慢跑。

    下午三点的太阳正烈,土红色的塑胶跑道曝光过度。

    他跑了没多久,便汗流浃背。

    过了会儿,迷彩短袖贴在紧实的腰腹上,头发汗晶晶。

    林森始终看着脚下跑道分隔线,白色线条夹杂在他纷乱的思绪中。

    等他站定,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韩行。

    “你来干嘛?”林森掀起半袖下摆,擦了擦就要滑进眼里的汗。

    线条齐整的腹肌露出。

    “你说的五公里啊。”韩行用手背揩汗。

    跟着又问:“林队,再跟您确认一下,参加大比武的是我,你不去吧?”

    韩行每次看林森默默加练,都不禁会对这个安排产生怀疑。

    “这事儿能开玩笑?”林森提起一脚,蹬在韩行屁—股上。

    “那你玩什么命啊……”韩行小声嘟囔了句,调转方向,朝另一边跑去。

    从金陵到首都,顾念下了高铁就往实验室赶。

    路上张教授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焦急:“前几天雷暴天气,机器故障导致培育样本出了问题。”

    “我去看看具体情况,再联系您。”

    顾念深知样本的重要,跟着也有些着急。

    简单吃了点饭,顾念做过登记便一头扎进实验室。配合着实验人员做查验,一刻不停汇报给张教授。

    等顾念离开实验室,才发现早已华灯初上。

    坐在车里,顾念看着窗外建筑高耸。

    钢筋水泥给城市添加了浓厚现代感,一扇扇窗把世界分成小块。

    不同颜色的光烘托出不同家庭氛围,看着看着顾念萌生出哪一扇才属于她的念头。

    拍了张霓虹灯闪,顾念发给林森。

    “忙完了?”林森一直等着她发来些什么。

    “嗯。”顾念靠在椅背上,低应一声。

    “回来带你去吃一家好多人推荐的蒙餐。”林森面前放着一叠餐馆彩页。

    “我可能又不能按时回去了……”顾念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了?”林森翻看的动作停了,手指按在图片上。

    “一部分数据分析要重做,为了赶进度,我得留下帮忙。”

    顾念垂下的手正绕着背包带打圈。

    “正事为先。”林森顿了顿,做出回应。他尽量语气如常,压住心里生出的怅然。

    理性和感性随着惋惜生出断层,林森眼里暗淡了几分。

    “我带烤鸭给你吃!”顾念坐直了些,想出弥补办法。

    “好。”林森也没拒绝,能回来就是好的。

    通话结束,林森划掉了日历上标记在七一那天的菠萝图案,跟着打了个问号。

    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还没个准确日期。

    7月1号凌晨三点,顾念匆匆离开实验室。

    她和组员们提前完成二次培育,这是此前没想到的。

    “顾念,要不别急着走,好歹休息休息。”送她到门口的同事,连连挽留。

    顾念拿出眼药水点了几滴,摇了摇头:“我得快点回去,有人在等我。”

    顾念独自上了车,期间一次次翻转手腕看表。

    车外路灯晃过,昏黄灯光将顾念的急切映在反着光的车窗上。

    行驶到目的地,顾念背着包下了车。

    她到机场了。

    她和林森有约在先,虽然存在不可抗力的因素,但她却想试着扭转一下注定要失约的局面。

    将心比心,失约的感觉并不好。

    而且她答应了,便不想让林森失望。

    购票时,地勤小姐姐几次提示:“您选定的航班只剩下全价商务舱,要不要考虑搭乘其他时段的航班?”

    顾念摇了摇头:“目前这一班能最早到达,我不能再等了。”

    说着她递上银行卡,刷卡时动作潇洒,签单时脸色不变。

    只是,看了看高出其他航段好几倍的价格,顾念突然对自己奖学金很充足这件事不那么确定了。

    拿上票,顾念往安检口走。

    高票价带来便捷服务,这一点,令她对余额的担忧转化成片刻满足。

    在机场里疾走,能量消耗迅速。

    肚子咕咕叫,顾念拿出个面包坐在距离登机口最近的位置。

    看看手机,中午就能到达,不知道她突然出现,是不是能看到林森伴着惊讶的表情。

    轻笑两声,笑意跟着凝在眸中。

    顾念后知后觉,她的情绪正跟着林森的喜乐为转移。

    这是为什么?

    隐约中她意识到,这好像已经超过朋友范畴。

    心不在焉的吃完剩下半截面包,顾念起身扔垃圾。

    茫然渐生,顾念从包里摸出林森赠予的最后一个棒棒糖。

    强压下未知念头,顾念撕开糖纸,爱惜地享受给予安慰的菠萝味。

    看了看窗外天空,顾念忍不住给林森发消息。

    「现在就要开始忙了吗?」林森正准备出操。

    顾念点了点头,绝口不提她正在机场:「是的」

    「早餐吃了吗?」林森想到早上有特供咸奶茶,那是顾念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