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抬头看林森, 果断摇头, “讲话发言,从小到大经历过太多次,现在已经形成了身体记忆。”

    “要怎么落落大方, 要怎么气场全开,根据场合, 身体就会展现出符合情景的表现。”

    林森听她这么一说, 细细想想, 顾念仿佛真的没有在公开场合紧张过。

    不得不说,光凭这一点, 就足够令人羡慕。

    林森揉揉顾念的头发, “期待你精彩的表现。”

    顾念点点头, 笑着勾起他的手指, “那必须的。叔叔阿姨呢?”

    红雁和林红旗为了参加顾念的毕业典礼,专门从蒙省赶来。

    林森揉揉她的掌心,笑着说,“他们不用我陪,到时间就会回来。”

    红雁为了给顾念照相, 甚至带来堪比炮筒的单反相机。格外有分量的设备,此刻正挂在林森肩头。

    张去非从会场出来,朝顾念招招手,顾念应了一声,转身将手机塞进林森手里。

    “如果我爸妈打电话,你帮我接一下。”

    说完,顾念朝张去非跑去。

    张去非带着顾念进会场走流程,看她两手空空不免问道,“你准备的怎么样?”

    顾念云淡风轻,“没什么难度。”

    “演讲稿呢?”张去非终于发现哪里不对。

    顾念扬扬手,“都在脑子里。”

    “你这不是胡闹?”

    张去非说着离开片刻,再回来拿了个文件夹和几页白纸,“装也要装装样子。”

    顾念无所谓,抱着文件夹乖乖跟在张去非身边。

    林森坐在靠近会场的石凳上,他穿着黑色西裤和白衬衫。

    剪裁贴合,长腿和窄肩显露无疑。

    天气热,林森打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袖口随意翻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方盼盼给林森发来几张照片,分别是顾念大学入学,大学毕业,研究生入学时的讲话照片。

    林森低头翻看,树影打在他的眸上,不一会儿,他的唇边不知不觉挂上温柔笑意。

    林红旗和红雁并肩走在开放的校园里,感受着随处可见的青春气息。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布告栏前,顾念的照片在最显眼处。

    红雁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为在朋友圈炫耀未来儿媳妇做准备。

    “老林啊,今天顾念的父母也要来,一会儿见了面,咱们可得打配合。”

    没等林红旗回答,红雁又接着说,“顾念这孩子真的太稀罕了,我太喜欢她了。”

    红雁的喜欢溢于言表,她说着说着有些激动。

    林森的事,他们夫妻俩少有参与,但惟独在顾念这件事上,红雁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红雁看着布告栏中的顾念,不停感叹。

    小姑娘英气清爽,人优秀不骄纵,性格独立又勇敢,最关键的是,特别知道心疼人。

    红雁想到这,低头看看身上这件中式连衣裙,这是顾念用奖学金买给她的呢。

    “老林啊,你说这么好的宝贝,人家父母舍不得给咱们家可咋办?”

    林红旗一直听老婆说着,丝毫没有不耐烦。

    他一向乐观,哈哈笑了两声,“见面了再说呗,咱们儿子不也棒棒的。”

    这话说的相当中肯,他们给林森当家长,相当轻松加愉快。

    放养为主,操心少,自然成才,特省心。

    正说着,远处走来一对夫妇。

    丈夫看起来文气十足,戴着副金属框眼镜。他正为妻子撑着伞,唇边挂着浅笑。

    林红旗看着,摸摸下巴,“这人,我咋这么熟悉?”

    眼看人越走越近,林红旗试着叫了一声,“顾贞正?”

    郑意心正和顾贞正讨论这个假期去哪里玩,一听有人喊名字,夫妻俩同时抬起头。

    眼前高大的中年人,郑意心是不认识的,可顾贞正可不会认错,“林红旗!”

    战友见面,两个人都有些激动。同时朝着对方走近几步,双手紧握。

    “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林红旗说着,拍拍顾贞正的肩膀,喜悦溢于言表。

    顾贞正难得展露出明显的情绪,他笑着为郑意心介绍,“这是我在安城服役期间的战友。”

    “可不止,还是老搭档呢。”林红旗朗声给红雁补充,“那时候我俩配合,他搞文的,我搞武的,工作上配合起来,杠杠的。”

    姓顾?

    红雁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她试探着朝郑意心问了句,“妹子,你们家孩子,也今天毕业?”

    郑意心笑着点头,指着布告栏里最大的那张照片说,“对,这就是我们的女儿。”

    这不巧了嘛!

    红雁脸上笑意更浓,走到郑意心身边,“忘了介绍,林森是我们的儿子。”

    会场开放,来宾们陆续进场。林森等在门口,正要给父母电话。

    谁知一抬头,竟然看见顾念的父母和他爸妈聊的正欢,几个人说着笑着,看起来格外熟悉。

    林森:?

    林森迎面走过去,和长辈们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看出他有疑惑,红雁眉眼弯弯,“你说巧不巧,你顾叔叔和你爸是战友。”

    儿媳妇这事儿没那么难,红雁能感觉得到。

    “有什么话,参加完毕业典礼,我们找地儿和你顾叔叔、郑阿姨好好聚聚,慢慢说。”

    说着,红雁从儿子肩头拿走相机。

    林森带着父母们坐在距离演讲台不太远的座位上,活动开始前,他坐直身子左右寻找着顾念。

    没一会儿,活动开始,现场静了下来。

    毕业典礼,既是起点又是终点,所有人聚精会神听着讲话,希望和告别的复杂情绪并存。

    眼看就要轮到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讲话,电子屏上先放出顾念的履历。

    对她不是很熟的人,光是看到年龄就觉得酸,二十几岁而已,就已经是博士了!

    轮到顾念上台,她带着十足的淡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上的文件夹,最终放在一旁却并未打开。

    她笑容淡淡,仪态大方。

    双手置于演讲台两侧,顾念腰背挺直,朝着所有人鞠躬后,她开了口。

    顾念站在备受瞩目的地方,她自认而然讲述着林学人的坚持和梦想,她感谢教授的教导,以及在学校留下的美好回忆。

    最后,她站在高台上,隔着人海和林森遥望。

    台上灯光如昼,台下闪光灯连成片。

    视线交缠之中,那人站在星光璀璨处。

    典礼结束,顾念被拉去合影。红雁和郑意心拿着手机相机全程跟拍。

    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奇妙感,冲击着她们的心。

    顾念看见林森站在树下,朝着他跑了两步,绿荫下,白衬衫黑西裤和博士服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恭喜毕业,”林森拿着天鹅绒首饰盒递给顾念,“知道你不喜欢花束,我没有买。”

    顾念带着些好奇看着盒子,突然之间竟然有些舍不得拆开。

    她跑到顾贞正旁边,从他手里的手提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外面包着丝带和彩纸。

    “之前说过,我拿到博士学位,军功章必须有你的一半,同喜同喜。”顾念不由分说将礼物塞入林森怀里。

    林森和顾念拿着彼此送出的礼物,相视一笑,同时拆开礼物。

    林森送的,是一条带着钻石坠子的极简风项链,镶嵌钻石的托上,刻着两个字母n&s。

    而顾念送给林森的,是装帧过的博士论文。硬皮封面,世上仅此一本。

    林森一页页翻着,在感谢页看到顾念用英文写着:

    感谢我的温柔森林,让我知道梦想成真的喜悦,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来自于爱人的支持。

    “喜欢吗?”顾念看着林森,眼里充满期待。

    林森抚过那几行字,心头涌起阵阵感动。

    他看了一眼又一眼,而后郑重点头,“非常喜欢。”

    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而在顾念眼中,这份应该得到了足够的重视和珍惜。

    他怎么会不感动?

    林森绕到顾念身后,从腰侧伸出手,“项链给我,我帮你戴上。”

    顾念因这份亲昵红了脸,却还是摊开手。

    她抓着颈间头发,侧着头。林森站在她身后,为她戴上。

    红雁无声用镜头记录下此刻,记录下这个七月,以及深爱彼此的他们。

    换好衣服,两家人选了家酒店相聚。一进包厢,战友间就聊个不停。

    “那年你突然调走,可把我伤心坏了。”林红旗拉着顾贞正回忆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