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从她身旁擦肩而过,童慕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纪向晚好奇:“这人怎么突然变乖了?”

    以前在学校里撞见,怎么都要酸一两句的。

    “可能是池塘里水太冷,也可能是被家里人教育了吧。”江梨轻描淡写,假装无辜,“谁知道呢。”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以前没跟骆亦卿朝夕相处,现在两个人住到一起了,她才发现,这家伙表面上的云淡风轻都是假的,他比她想象中更加记仇,而且小心眼。

    那天婚礼结束之后,她原本以为,事情就终结在这里了。

    可第二天清晨,两个人吃早餐的时候,他竟然特意打电话过去问候。

    男人倚在中岛台边,衬衫的领口敞到锁骨,从脖颈向下,露出漂亮的颈部线条。

    她坐在餐桌旁喝牛奶,一抬头,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

    骆亦卿修长的手指扣着咖啡杯边缘,脸上还是那副慵懒散漫的表情,不穿白大褂的时候,更像个话本里混吃等死的闲散少爷。

    她听见他不紧不慢地,低声问:“我家小孩儿今天要去报社上班,童小姐身体舒服吗,今天也要去吗?”

    她等着他打完电话,才舔掉唇边的牛奶,小心地指出:“我觉得你有点得理不饶人。”

    骆亦卿浑不在意,眉头一耸:“那姑娘全名叫什么?”

    “童慕诗。”

    “哦,童慕诗。这个童慕诗,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那,那倒也不是。”江梨咬住饭团里的紫菜,“从我认识她开始,她就一直这样。”

    “那我哪儿不饶人了?”骆亦卿放下咖啡,慢条斯理地理一理袖口,声音微扬道,“我要是真不饶人,她得按天数来给你道歉。”

    这强盗逻辑,乍一听竟然还很有道理。

    江梨赞许:“你将来一定是个战斗力很强的家长,你儿子在学校里肯定横着走,不会吃一点儿亏。”

    骆亦卿眼中浮起笑意:“被你这样一说,我好像很流氓。”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骆亦卿桃花眼中笑意四溢,懒懒朝她投来一眼,“哥哥很讲道理的,从不纵容坏小孩。”

    江梨耳朵一动,“那我这样的呢?”

    “你这样的——”

    温柔的晨光里,他靠着餐桌,居高临下,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很长。

    然后,轻笑着说:“还可以再纵容一点。”

    江梨想着想着,脑袋又开始晕晕乎乎地发烫。

    不行。

    她一秒钟都不要再等了。

    今天,就是今晚。

    她回家就要跟他告白,告诉他,她觊觎他很多很多年了!

    纪向晚拽着江梨溜达进食堂,隔老远,就看到裴之哲。

    “师兄!”她远远叫了一声,拽着小闺蜜走过去,“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裴之哲在本校读研,闻言笑笑:“有个论文要改,回来跟老板聊一下。”

    三个人点完餐,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江梨眼里只有面前滋滋作响的铁板牛肉,低头专注的样子,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熊。

    裴之哲心里好笑,主动问:“梨梨下午是不是要去看公路马拉松?”

    江梨口齿不清:“嗯。”

    “师兄跟你一起去吧。”裴之哲说,“我也要写这个稿子。”

    江梨:“好啊。”

    说到写稿子,纪向晚猛地抬起头:“师兄,你以前是不是写深度报道写得很好啊?”

    “啊?”裴之哲微怔,点头,“是啊。”

    只不过现在也不写了。

    “那你能跟我们组个队吗?”纪向晚问,“我和梨梨有个结课作业要写,但我俩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你们这上的什么学啊,刚开学就写结课作业?”裴之哲笑意飞扬,“行,没问题。”

    三个人吃完午饭,各自分开。

    北城每年秋季都会进行大学生公路马拉松比赛,往年江梨理解不了这项运动的意义和乐趣,从不肯来看。今年顶着半个社会人的身份,不得不参与进来。

    好在马拉松的起点离学校很近,出校门没走多远,就能看到主办方搭起的红色帐篷。

    两个人来得不算晚,旁边已经有选手在做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