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的叔叔了,还叫小少爷。

    江梨没有接茬,裴之哲问:“我们在客厅做采访的话,可以用摄像机拍摄吗?”

    “可以。”管家说,“你们来之前,夫人就跟你们确认过了。”

    裴之哲道了声谢,走到屏风旁,利落地装好三角架和相机。

    隔着这一道屏风,骆亦卿坐在沙发上,还在鬼打墙地问奶奶:“女生生气真的没有理由吗?”

    江梨和纪向晚越过屏风,就那么漫不经心地一瞥。

    客厅内阳光流动,她抬眼,正正对上骆亦卿也朝她投来的目光。

    本来只是随随便便的一眼,可两个人都是一愣,然后就这么定住。

    时钟还在跳动,四目相对,空气里却突然没声儿了,安静得仿佛陷入洪荒。

    一时之间,骆亦卿和江梨脑海中竟然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心跳得好快啊。

    仿佛要破开胸膛。

    骆亦卿这脸好看得让人过目难忘,纪向晚没控制住,下意思轻轻“嘶”了一声。

    倒抽冷气的声音瞬间将两个人游走的意识拉回来,江梨连忙移开视线。

    奶奶笑得一脸和蔼:“哎呀你们来啦,快来,来坐,不要跟奶奶客气。”

    她话音刚落,旁边愚蠢的小孙子突然“蹭”地站起来。

    奶奶仰起头:“怎么了?”

    “你们做采访,我还是先回避吧。”骆亦卿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太自然的声音出卖了他。

    奶奶看看他,再看看站在旁边的两个小姑娘,心里瞬间就有数了。

    她笑吟吟:“你干什么去?”

    骆亦卿面无表情:“我去吃桌子。”

    -

    嘴上说是那么说……

    可骆亦卿只是在玻璃花房里转了一圈,冷静了十分钟,就忍不住,又抄小道摸回了客厅。

    他也没离得太近,就靠在楼梯旁边,从背后头,盯着江梨看。

    才几天不见。

    他眯着眼,看着被裹在巨大的明黄色连帽衫中的小姑娘。

    他的梨好像瘦了。

    所以今天早上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他在江梨的事情上一直都拥有可怕的敏锐度,只要她在他面前,他怎么都能认出来。

    这距离不远不近,江梨就那么规规矩矩地坐着,一边柔声细语地问问题,一边在随身的小笔记本上记一些关键词。

    以前从没见过她做采访,没想到她还有这么温柔认真又专业的时候……

    骆亦卿抱着手,眼睛一眨不眨,闲闲地盯着这一小只,忍不住想——

    怎么从来就没见过她对他这么温柔呢?

    厨房在楼梯背后,女佣端着茶和茶点从骆亦卿身边路过时,被他眼疾手快地拽住:“这什么?”

    女佣向他介绍:“是冷泡乌龙和茶果冻。”

    念头在心里打了个闪,骆亦卿想起下飞机时,小姑娘发哑的嗓音。

    北城刚刚入秋,可明里市还在过夏天。虽然夏季确实应该喝冰饮,可是……

    他挥挥手:“去倒了,重新做个热的。她……这票小孩儿里头有个生病了,不能喝冷饮。”

    “好。”夫人之前确实没吩咐做什么饮品,女佣不疑有他,转身又走回厨房。

    骆亦卿没挪窝,就杵在这儿,痴汉似的盯着小姑娘看。

    他怀疑她感冒了,那天她出门时下那么大的雨,她连一把伞都没有带。

    活该。

    骆亦卿一边不高兴,一边又心疼。

    来跟他说说话吧,不用求他的,只要她来跟他说句话,他立马带她回家,用毛茸茸把她卷起来抱在怀里。

    江梨低着头记关键词,写着写着,感觉背上那道有温度的目光……

    好像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手下一抖,耳畔响起男人轻快清澈的嗓音:“来喝点水吧。”

    这声音近在咫尺,江梨几乎察觉到他回旋在她颈旁的呼吸。

    她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弹开,正正撞在骆亦卿手中的小托盘上。

    “当心!”他眼疾手快稳住热茶,探出身子,将茶和小差茶点一并放在茶几上,“你没事吧?”

    这距离太近,他站在她身后,几乎将她一整只圈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