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狗!叶大狗!”宋嘉鱼张牙舞爪回头反驳道。

    叶叙白眼眸一眯,语气中透出威胁:“你胆肥了是吧?敢跟我顶嘴?”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时,只见前面有一块石头, 可宋嘉鱼正扭头忙着和他吵架,根本没看前路。

    “看路!”

    话音刚落,车子就猛地从石头上飞了过去,宋嘉鱼还没反应过来,车把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歪歪扭扭。

    “喂喂不不不——”

    两人摔了个人仰车翻,眼见她就要以脸着地,千钧一发之际,叶叙白陡然抱住了她做了人肉肉垫。

    自己脑袋“砰”地一声磕到了硬邦邦的地面,与此同时,宋嘉鱼柔软的樱唇从他脸侧轻擦过。

    这是一个犹如羽毛拂过不经意的轻吻,叶叙白垂落在两旁的五指却骤然收紧,耳根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宋嘉鱼一只手撑在他脑袋旁,杏目圆睁,茫然地和他面面相觑。

    “你……”

    “我……”

    两人竟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挪开目光。

    “砰、砰、砰。”

    恍惚中,不知是谁的心跳一声大过一声,如雷贯耳。

    “你……看够了吗?”叶叙白竟罕见地没有调戏她,而是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嘀嘀嘀——”

    前面传来电动车的响铃声,上面的男人不耐烦地从他们身边绕过,道:“玩够了没啊?要玩回家玩去,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干嘛呢?影响不影响市容!”

    两人的姿势在旁人看来暧.昧得过分,宋嘉鱼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小脸通红着手忙脚乱要从他身上起来。

    结果一个没注意绊到了他的腿,又直生生甩了回去。

    再次被当成人肉沙包的叶叙白发出一声闷哼。

    宋嘉鱼这次彻底没脸看他了,自欺欺人地将脸埋到他胸膛上。

    小路上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微风拂过嫩草和枝头传来三两声蝉鸣,以及……她和叶叙白清浅的呼吸声。

    终于,她觉得没那么窘迫了,闷闷出声:“那个……你还好吧?”

    “你觉得呢?”叶叙白冷笑一声,从后牙龈里挤出这几个字,“还不快点从我身上滚起来。”

    “对不起啦。”宋嘉鱼怯怯从他身上起来,这次她学聪明了,确定没有一切意外的发生后才站了起来。

    叶叙白眉头紧皱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浑身散发出冰凉的气息。

    宋嘉鱼更害怕了,同时膝盖上的疼痛也后知后觉传了过来,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刚在摔倒的时候也划伤了腿,腿上破了好大一块皮。

    她吃痛地弯下腰抱着腿。

    “怎么了?”叶叙白敏锐察觉她的反常,冷着一张脸屈膝蹲身检察她的伤口,他试着揉了下周围的肌肤。

    宋嘉鱼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很疼?”他瞬间制止了动作抬头关心地问。

    “你说呢。”没想到自己刚出疫苗站就发生这种事情,宋嘉鱼也忍不住有些泛委屈了,人总是会下意识对偏爱自己的人展露出蛮不讲理的一面,她也不例外。

    “你刚刚还凶我,明明就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非要从我嘴里抢糖,我们怎么可能会摔倒,又怎么可能会发生那些事情,还被别人骂,都怪你,都是你的错!”她瘪着嘴恼怒地推了他一把。

    “好好好,都是哥哥的错,奶糖别哭了啊。”叶叙白稳住身子后耐心哄她。

    “你还说!都说了多少次你不是我哥哥了!”

    “错了错了,听话,现在跟我回疫苗站找阿姨给你处理一下,嗯?”他轻拍着小姑娘的背安抚道。

    如果是学校里其他同学看到他这一幕绝对得大跌眼镜,向来清冷孤僻不可一世的少年却愿意在这个黑夜里向少女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轻声细语来哄她。

    见她没反驳,他就当她默认了,去一旁扶起自行车推过来,又把她扶到后座重新回到疫苗站。

    “阿姨,我们又回来了。”

    --

    回去的路上,宋嘉鱼显然沉默了很多,他主动出声道:“还在生气呢?”

    宋嘉鱼不理他,他就变着法子地逗她笑:“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一天,小向日葵就问她的妈妈,妈妈,我们是怎么熬过没有太阳的夜晚的呢?妈妈说,”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道:“嗑瓜子。”

    “无聊。”后座的宋嘉鱼翻了个白眼。

    “不好笑吗?”叶叙白道:“那我再给你讲一个,还是小向日葵,有一天晚上,她就又问她的妈妈:妈妈妈妈,你磕的这个就是瓜子吗?妈妈说——”

    “傻孩子,这是你二姨。”

    宋嘉鱼这次真的忍俊不禁:“噗哈哈。”

    “你看,笑了吧?”叶叙白回头扫了她一眼:“我女朋友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一点也不好笑。”宋嘉鱼忙收敛了笑容推了他一把,生怕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你好好看路,别老来回乱动,还想我再回阿姨那一趟啊!”

    她死都不会再回去了!

    膝盖在叶叙白的强烈要求之下包了一层纱布,只是现在还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骑车不打闹。

    不过她并未发觉自己连女朋友这个称呼都没反驳,叶叙白眼波流转含着一丝笑,骑车速度更快了:“都听你的,好男人就应该听女朋友的话。”

    “呸,你要点脸吧!”宋嘉鱼唾弃他。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小胡同,正当她想从书包里拿出手电筒替叶叙白照明时,却发现一向黯淡无光的小胡同居然装上了新的路灯。

    她瞬间像发现了什么罕见的玩意一样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背:“大宝大宝,胡同亮了,居然装上灯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了!”

    “是你,不是我们。”叶叙白忍不住纠正道。

    宋嘉鱼充耳未闻,直接兴奋地跳下车单腿蹦跶着往前跑。

    “你小心摔倒。”叶叙白忙减了车速。

    到了胡同里她才发现,这里不仅换了新路灯,而且灯泡还要比其他地方的亮。

    闪闪的光打在人身上,直驱散了内心的所有阴暗,让人倍感安心。

    宋嘉鱼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这是谁换的啊?也太棒了吧。”

    叶叙白下了车慢悠慢悠走到她身旁,睨着她如此雀跃的神情哼笑道:“不用谢。”

    “是你?”宋嘉鱼狐疑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而后唏嘘一声:“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信。”

    “拉倒。”叶叙白双手抱臂不冷不热道:“本来也就不指望你聪明。”

    “叶大宝,你又骂人!”宋嘉鱼举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抡了一拳:“反正我是不会再相信你了,你都骗了我那么多次,叶大宝,大骗子,再也不会把你信,把、你、信!”

    她得意洋洋地朝他吐了吐舌头拔腿就溜。

    只要她溜得够快,叶大宝就打不着她!

    原地的叶叙白看着张牙舞爪的她好气又好笑,无奈摇了摇脑袋,配合着她喊了句:“宋嘉鱼,你别跑。”

    然后特意等了几秒才骑车不疾不徐追上去。

    宋嘉鱼双腿健全的时候都跑不过他,别说现在残着一条腿一蹦一跳的了。

    叶叙白云淡风轻跟在她身后,仿佛在逗弄猫儿似的,懒懒道:“跑啊,跑快点。”

    宋嘉鱼充耳不闻,哪怕蹦跶着一只腿也跑得很欢快。

    “好样的,奶糖妹妹,身残志坚,下期动物世界没你我都不看。”叶叙白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年龟兔赛跑兔子要有你这精神,第一不还是稳稳的?”

    这不就是在嘲讽她是只兔子吗,宋嘉鱼一个刀眼抛过去,恰好此时她到了家门口,大门也没关,一个闪身跑进去在关门的最后一刻透过门缝忘乎所以挑衅道:“抓不到抓不到,叶大狗就是猪,又笨又蠢的大肥猪,略。”

    语罢朝他摆了个鬼脸就马不停蹄锁上大门,生怕他来找自己算账。

    她耳朵动了动直到听见他回家后的锁门声,才余惊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这是她第一次斗过了叶叙白这个大魔王,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比自己拿年级第一都要高兴。

    虽然她也没拿过年级第一。

    作者有话要说:叶大宝:你不开心啊,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个小向日葵……

    奶糖:……你快放过小向日葵吧。

    第三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