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延把笔记本合上,手肘支在桌子上说:“还没,最近太忙了。”

    边嘉石不说话了,明明前几天刚刚放了假。他踟蹰片刻说:“北延哥,我当你是自己人才这样说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又说:“如果你对淑棠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但你别给自己留遗憾。”

    肖北延抬眸看他,又痞痞地笑起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放不下她?别瞎想了,这几天我真的在忙,空了我就去退婚。”

    边嘉石还想说什么,肖北延却拎着笔记本出了会议室。

    **

    这天傍晚,金淑棠忽然接到金媞媞的电话,她的语气很急,“小姑姑,你在哪儿,你能出来一下吗?”

    金淑棠轻声安抚:“别急媞媞,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金媞媞深吸一口气说:“北延叔不知道为什么被肖爷爷打了。这次肖爷爷下手特别重,北延叔现在还没醒。他人在医院,你要不要过来看一眼?”

    金淑棠心口纠了一下,她起身站到窗边说:“不了媞媞,肖家人会照顾好他的。我和他已经退婚了,以后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金淑棠想:童年的梦也该醒了。

    她双手合十轻轻闭上眼睛,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北延哥哥能找到他真正喜欢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红包应该都发到了吧?嘻嘻嘻,以后恢复晚上九点更新哦,鞠躬!

    第二十四章

    金媞媞是从叶姗口中得知肖北延被打一事的。容城几大私立医院都在叶家名下, 肖北延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恰好叶姗也在。

    听说肖北延伤得很重,金媞媞正为他担心呢。挂断电话没多久又收到了金斯辰的消息,叫她放下手里的事, 赶快回清江山水一趟。

    时间已经不早了, 金媞媞询问什么事, 金斯辰却再没回复,她只好急忙出了门。

    夜半时分,清江山水的车库里停了好几辆车。除了堂哥一家和小姑姑的车外, 还有金仲贤的车, 就连金妃妃前段时间刚买的超跑也在。

    看来全家人都到了。

    金媞媞利落下车。

    院子里佣人站了一排, 大气都不敢出。为首的伯伯见金媞媞来小声说:“姑娘快进去吧,就差你了。”

    她点头,伯伯帮忙推开大门。

    还没等金媞媞迈进, 正前方的地上“嘭”地一声响,一个青瓷花瓶碎在大门口。瓷器碎片瞬间四散崩裂, 险些飞溅到金媞媞的小腿上。

    她吓得倒吸一口气, 连退了两步。缓了一会儿再抬眼看去, 就见正厅里的地上一片狼藉。

    金满松脸色煞白插着腰直喘粗气。全家人都低头站着,没一个敢上前阻止的。

    金媞媞低头溜进去, 站在金斯辰旁边。

    金斯辰微微偏头看她一眼, 做了个惨兮兮的表情。金媞媞大致能猜到爷爷这么生气大概是因为肖北延的退婚。

    果然, 金满松怒吼起来:“现在不是当年求我们家帮忙的时候了, 一个小辈就能随随便便跟我说退婚!”他的目光瞥到金淑棠,抖着手指着她说:“你个不争气的,眼睁睁地让人家羞辱!”

    金淑棠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金满松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拿着拐杖用力敲着地板, “我金家……我金家……”

    他声音越来越紧,下一秒直直朝后栽了下去。

    金家人乱作一团,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上去。金满松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大家手忙脚乱把人抬上了车送去了医院。

    车子飞快开出,金淑棠愣在原地。她的脸白得像纸一样,眼眶一片通红。

    “小姑姑……”金媞媞不放心叫了她一声。

    金淑棠缓缓转过头来,扯了扯嘴角。

    金满松心脏病发,好在抢救及时,医生叮嘱他不能操劳过度,也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而经过这一病,金满松彻底颓废了。他没再提联姻的事,就连公司的事大部分都放手让金斯辰去做。

    金淑棠来医院守了两夜,在金满松病情稳定下来之后,她做出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出国留学。

    **

    肖靳接到医院的电话,说肖北延醒了,他赶快放下手里的工作去看他。然而肖北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肖靳又生气又心疼,心情低落地从医院出来。

    严遇他们组了局,叫他出去吃点东西。

    肖靳没什么兴致便拒绝了。那边韩高宇抢过了严遇的手机,他估计是喝多了,大着舌头说:“靳哥,你来……你必须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再不说……我特么要憋死了!”

    肖靳笑问:“你能有什么正经事?”

    听筒里的声音越来越小,韩高宇喃喃道:“不来,你会后悔的。”

    别说,这句话还真管用。肖靳果然调转了车头朝会所开去。

    包房里,韩高宇趁着长腿仰躺在沙发上。

    肖靳指了指他问:“他不是有话跟我说吗?自己先睡着了。”

    严遇耸了耸肩,过去拍拍他的脸,“高宇醒醒,阿靳来了!”

    唐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阿靳,你和高宇打赌的一个月时间早过了吧?”

    肖靳愣了一下问:“什么打赌。”

    严遇也想起来了,“啊,对对对!就打赌你追上金媞媞,高宇把别墅转给你的事啊。”

    他一提醒,肖靳才想起来有这么一茬。

    其实刚开始打赌的时候他就没当真,想着逗逗韩高宇玩儿也挺有意思。因为这事儿他认识了金媞媞,两人慢慢接触下来他渐渐的却把打赌这事儿给忘了。

    肖靳心里油然而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韩高宇幽幽转醒,看见肖靳立刻坐直身体,“阿靳,靳哥!我有事跟你坦白。”

    肖靳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意,递了杯水给他:“什么事?慢慢说。”

    韩高宇喝了口水,表情一言难尽地说:“你还记得我们打赌的事吗?”

    果然是这件事。

    肖靳心底沉了沉。

    “想起来了,怎么了?”

    韩高宇:“我不光和你打了赌,还和金媞媞打了赌。”

    肖靳:“?????”

    “卧槽!”唐行和严遇异口同声,两人急吼吼凑过去。因为跑得急,严遇还绊了一脚。

    唐行:“什么情况啊?”

    严遇:“你俩赌了什么?”

    韩高宇用手搓了搓脸,把那天和金媞媞打赌的情形说了一遍。

    严遇半张着下巴,惊讶地说:“也就是说,金媞媞知道了你和阿靳打赌的事。她还和你打赌,只要阿靳向他求婚,你就把别墅给她??”

    韩高宇点了点头,哭唧唧地抱着肖靳的胳膊说:“靳哥,我真是被威胁的。你不知道金媞媞当时多吓人,我感觉她都想把我拆了。”

    肖靳:“现在不怕她了?”

    韩高宇竖起三根手指,“我想好了,就算她弄死我,我托梦也要告诉靳哥!”

    肖靳:“滚!”

    严遇和唐行小声议论起来。

    严遇:“这姑娘不简单啊!一般人知道别人拿她打赌那还不得闹起来,这姑娘悄无声息地跟你也打了个赌!”他竖起一根手指,“牛掰!”

    唐行也说:“是啊,关键她居然有自信能把阿靳拿下。”他低了低声调,犹豫着说:“阿靳……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肖靳没出声,右手搭在沙发椅背上,左手捏了捏眉心。没多久忽地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金媞媞最近那些反常的举动终于有了答案。

    肖靳不否认自己被撩到,竟然是中了她的套。

    可是他一点不生气,反而越发欣赏起这个小姑娘。她聪明剔透,遇事冷静,不哭不闹,永远有应对困难的解决方法。

    肖靳身边几乎没有能与他势均力敌的人,唯独金媞媞一个。

    其实有很多时候那种爱慕又心动的感觉都呼之欲出,直到此刻他才确认,他喜欢她。

    肖靳说:“严遇,手机借我一下。”

    严遇大方把手机递过去。

    肖靳翻开金媞媞的朋友圈,果然,并没有那条“海鲜很甜”的朋友圈。

    他笑着摇头,还真的是为他独家定制的。

    饭局散去,肖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夜深,皎月藏进云朵里,天空变得暧昧起来。夜晚总让孤单的人更容易产生瞎想。

    肖靳收到两张金媞媞的照片。她穿着黑色的小吊带,衬得肌肤胜雪,微卷的头发松松扎成马尾,化了淡淡的妆,性感中又不失可爱。一张照片她偏头用掌心托着脸,另一张照片她用手指在右眼周围比了个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