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生观察着她的表情,凑近了些,抬高嗓门:“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夏罗感到自己在流口水,尽管她的胃已经装不下了,但嘴巴还想吃。她从小到大对零食都没什么兴趣,但对肉食实在是难以抗拒。

    她咽了咽口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先来几串烧烤吧。”

    江生领着她挤到一个烧烤摊前,买了一大把烧烤,装在一个大纸筒里,撒上葱花,边走边吃。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夏罗左手端着纸筒,右手拿着签子,刚吃完一串五花:“好吃,果然烧烤还是要这种路边摊上做的才好吃。”

    “喜欢吃的话,明晚上我们再来。”

    “嗯。”

    夏罗边吃边打量其他的摊位:“那个卖蚵仔煎的好像也不错,挺多人的。”

    “想吃?”

    “有点。”

    “行,我去买。”

    “好。”

    两人一路从街头吃到街尾,但凡闻着香的,看着人多的,夏罗都想尝尝,但她又吃不完,每次只吃苍蝇大小,剩下的全靠江生回收。

    咸的吃多了,口干,又买了半个西瓜,让老板给切成牙,拿回去吃。

    就这样边吃边逛,到最后一个摊位时,已经九点多了。

    摆摊的是个老头,佝偻着背,坐在一个泥糊糊的板车上,面前一堆生红薯。那摊位上没有灯,借着隔壁汤饭摊子的光才能看清他的脸。

    头发花白,皱巴巴的皮肤,眼神也有些浑浊,瘦骨嶙峋,不声不响,只安静地坐着。

    瘦削的身形,令夏罗想起一个人。

    别的摊位上,都或多或少有顾客,只有老头这儿,像是被遗忘了似的,无人光顾。

    她盯着老头半晌,往前走了一步:“大爷,你这红薯怎么卖?”

    江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老头抬起头,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早上卖一块二一斤的,现在八毛。”

    八毛?夏罗感到意外。红薯这么便宜的吗?她没怎么买过菜,偶尔去大超市买次东西,对价格也不在意,平时全靠网购。

    “你这些我都要了,你算下多少钱?”

    老头一听是大买主,咧开嘴笑了,赶紧拿秤出来称,眯着眼看了半天刻度:“二十三斤多点,就算二十三斤吧,十八块四。”

    夏罗把兜里那二十块钱递过去:“不用找了。”

    老头接了钱,双手作揖,连声道谢:“谢谢谢谢,我从早上就来市场了,一百多斤一直没卖完,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

    夏罗微微摆了下手:“不用谢。”

    老头把地上的塑料布收起来搁车上,艰难地拖着板车走了,消失在小街尽头的黑暗中。

    想到他就是这样靠人力拉着一百多斤红薯来市场卖,夏罗鼻头一阵酸。

    江生拎起那兜红薯:“你买这么多,打算怎么处理?”

    夏罗吸吸鼻子,瞄了眼他被勒得发白的指关节:“扔了吧,我拿着没用,你拎着也沉。”

    江生意味深长地:“既然打算扔,干嘛要买。”

    “不买难道直接给他钱?他又不是乞丐。”

    “可是就这么扔了也太浪费了。”

    “不然怎么办?难道你车上有锅可以煮红薯?”

    “这倒没有。”江生四处打量一圈,不远处有个卖芋圆的小摊:“我去问那个阿姨要不要。”

    夏罗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恍然。卖芋圆的,应该会用得着红薯。

    江生上前说明了情况,把那兜红薯放摊主阿姨的三轮车上,阿姨也不好意思白拿,盛了满满两大碗芋圆糖水给他。

    两人开始往回走。

    想起往事,夏罗有些沉默,一路上只是安静地走着。江生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也没开口,安静地陪着她走。

    回去的街道和夜市不同,商店大多关门了,路上也没多少人,清冷的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停车场,旁边是她住那家旅馆。夏罗忽然问:“现在几点?”

    江生掏出手机看了下:“快十点了。”

    “才十点……”夏罗低喃。

    江生听她那意思是嫌早:“怎么,不想回去?”

    夏罗摇了摇头:“回去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我现在睡也睡不着。”

    “那要不然就在外面待会儿,把西瓜吃了再说,还有两碗糖水。”

    “待哪儿啊?停车场黑灯瞎火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