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托你的福,我今天才能吃到这么多平时不怎么吃的东西。”

    夏罗看他一眼,大概他以前都是舍不得买的:“现在你知道带着我多花钱了吧?”

    “是比我想得能花。”

    “心疼吗?”

    “有点儿。”

    “那你送我回那湖呗,或者我把我手机给你,苹果的,你给我点车费,我自己回去,这样你就不用再花钱了。”

    闻言,江生吃瓜的动作停了下来,表情也严肃了,盯着她,一字一顿:“不可能。除非你想通了不再自杀,或者同意我把你送到亲戚朋友身边看管,不然我不会让你回去。”

    “……”夏罗无语:“你把我从湖里救起来,已经算是好人了,你不用再继续救下去了。”

    江生咬了口瓜,嘟囔:“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听过没?”

    “……”夏罗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她怎么会碰上这么一个固执的傻瓜?

    “对了,我还是给你买了点米,就在超市那口袋里,不管你想不想开机。但我提醒你,假如有人联系不上你着急,你还是有责任给别人说明一下的。做人不能光想自己,让担心你的人难受。”

    夏罗沉默了,片刻后,板着脸站起身:“我要回去睡了。”

    江生见她沉着脸,知道惹她生气了,赶紧收拾了下东西拎起来:“我送你。”

    旅馆就在不远处,前台坐的还是早上那阿姨,她从柜子后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刚要说话,江生立马解释:“我帮她把水拎上去就下来。”

    阿姨点点头。

    江生把那桶农夫山泉和那堆日用品提上去,放门口:“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拎进去,能行吧?”

    夏罗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那我走了,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江生说着要走,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明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嗯。”

    江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我给你个我的号码,万一有什么事可以让前台打给我。你等会儿,我下去借个笔。”

    “不用。”夏罗叫住他:“你说吧,我记得住。”

    江生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语速很慢地报了一遍自己的电话,不是很相信地问:“记住了?”

    “嗯。”

    “背一个我听听。”

    “……”夏罗翻个白眼,快速地把他号码报了一遍:“行了吧?”

    江生满意地:“行,这回我真走了。”

    夏罗刷了门卡,把那堆东西搬进屋,瘫倒在床上。还别说,走了一晚上真是有点累。

    下意识地翻个身,面朝窗户,无意间看见她手机还在窗户前那桌子上。

    她盯着那手机出神,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地,蹦出那句做人不能光想自己,让担心你的人难受。

    有种莫名其妙的烦躁。

    躺不住了,她蹭地从床上坐起来,从超市口袋里翻出那包米,把手机塞了进去。不管怎么说,至少,那封定时发送的遗书得暂时撤回。

    把超市买的东西整理了下,然后刷牙洗澡,躺到床上,试图睡觉——灯没关,她向来怕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干睁着眼瞪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实在忍不住了,从床上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摸到电视遥控器,打开。

    调到新闻频道,左下角时间显示已经半夜两点多。

    再这么躺下去,肯定还是睡不着。她翻身下床,找到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摸出一个小药瓶,因为密封良好,所以并没有在她跳湖时进水。

    拧开盖子,倒出两粒,和水吞下,这才又躺了回去。

    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道多久,电话铃忽然响起,她吓了一跳,几乎是揪着心脏从床上坐起来。床头柜上,座机正持续发出刺耳的铃声。

    大半夜的,会是谁?

    她犹豫要不要接,也许是谁打错了,让它响一会儿就没事了。

    可分秒过去,那铃声断了一次,很快又响了。

    夏罗心一横,伸手拿起听筒,屏住呼吸,电话那头传来个男人的声音:“对不起,吵醒你了吧?”

    她愣了会儿,辨认出是江生,气道:“你疯了吗半夜给我打电话?!吓死人了!”

    “对不起。”江生再次道歉:“我临时接了个活去阳城,待会儿就得走了,你收拾好就出来。”

    “现在?”夏罗皱着眉,揉了揉眼睛:“我好不容易睡着你又把我吵醒。”

    “待会儿到车上睡吧,你先收拾,我到你门口来接你。” 说完不等她回答,江生挂了电话。

    夏罗一口气堵在胸口,很想摔电话不走了,但不跟他走自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能怎么办呢?

    良久,她认命地叹口气。找到拖鞋,起身去刷牙洗脸,跟着收拾好行李,开门,江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起来精神抖擞的样子。

    他自然而然地帮她把行李拎了:“走吧。”

    夏罗耷拉着脸,打了个呵欠,埋怨:“你怎么会接这种活?也太让人没有准备了吧。”

    “有辆今天要来市场装货的车出了事故,我临时顶替下。现在他们正上货呢,等货上完我们就出发,我估计等我们过去应该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