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仁抢先一步冲到了太实等人的近前,转而双脚落地,飞剑在手,有恃无恐道:“哼,两位又奈我何!”

    那两个中年男子见到山坡上站着一群修士,不明深浅,急忙跳下飞剑,于二十丈外落下身形。

    “据悉,剑冢人境之中,御剑不得腾空,否则必为禁制阻碍!而那位前辈竟然抢夺财物,与贼人何异,唉——”

    无咎循声回头,一道俏丽的身影与他并肩而立。只是那女子神色淡然,整个人好似多了几分隐约的孤傲与矜持。他眉梢一挑,转而看向前方。

    只见朱仁喘了口粗气,这才冲着左右分说道:“他二人以多欺少,真的好没规矩……”

    沈栓晃动着壮实的身躯,显得颇为气愤,竟也面带凶相,适时上前一步:“欺负朱道友,便是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胡东趁机附和道:“诸位,我等同进同退!”

    孟祥与荀关没有应声,神色淡漠;太实面带微笑,只等着瞧热闹;而无咎与岳琼,则是站在原地默默观望。

    而那两个男子见到众人虽然修为不高,却个个泰然自若,不由得疑惑更重,相互换了眼神,竟是自认倒霉转身便走。

    朱仁应该是诡计得逞,连连点头赞许:“呵呵,诸位也并非一无是处!切莫耽搁,动身启程吧!”

    他收起飞剑,摸出两粒丹药扔进嘴里,稍事歇息之后,返身跳下山坡。而他没走几步,回过头来尚未出声召唤,随即又脸色一沉,大袖一甩扬长而去。

    他的那位“岳姑娘”,竟然低头回避。不仅于此,她还与某人颇为的亲近。

    胡东与沈栓换了个眼色,不失时机追了过去:“朱道友——”

    孟祥、荀关随后走下山坡。

    而太实临行前却是“嘿嘿”一乐,暧昧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恶趣味。

    无咎才要动身,又禁不住回首一瞥。

    一道朴素而又俏丽的身影亦步亦趋,一张白皙如玉的面颊上明眸生辉……

    ……

    第0274章 纯属手贱

    ……

    剑冢,第六日。

    这是一片开阔的所在,横七竖八堆满了黑色的石柱,竟占地数十里,远远的挡住了去路。

    一行人到了近前,驻足观望。

    那石柱大小不一,粗细各异。粗大者,数十丈;短小者,数丈不等。而无论彼此,皆状如利剑,却无雕凿的痕迹,浑然天成而蔚为奇观。大小的石柱之间,还有一道道黝黑的缝隙,像是一个个的洞口,或也四通八达,却又去向不明,更添几分的神秘莫测。

    此外,另有十余个修士在远处徘徊。有的忍耐不住,抬脚走入石柱缝隙,转眼不见了身影。有的谨慎小心,干脆离去,指望着绕过这片阻碍。

    “据称,此乃剑阵山,为剑冢主人生前的剑法所化。其中玄妙无穷,但有领悟,足以抵得十年闭关之功。不过……”

    朱仁乃是有备而来,对于剑冢的情形颇为清楚。他独自往前几步,继续分说:“剑阵山,形同乱石山,虽坍塌不全,剑阵的威力犹存三分。置身其中者,倘若不幸,或有意外,丢掉性命亦属寻常。由此过去,便可抵达剑冢的二层结界,地境。”

    他说到此处,回头看向众人:“诸位是冒险一探,抑或是绕行而过,悉听尊便,呵呵!岳姑娘……”他的眼光一凝,又道:“岳姑娘,你何妨与我同行呢,那人自身难保……”

    岳琼站在众人的身后,静静打量着四周的情形。相隔如此之近,那古怪的剑阵山便如一头狰狞的怪兽而让人望而却步。而正自好奇之际,没想到还有人惦记着自己。她循声看去,报以歉然一笑,随即低下头,很是为难的样子。只是她两眼的余光,却是悄悄留意着旁边的一道月白长衫的人影。

    那人自身难保,朱仁所言何意?

    “机缘因人而异,朱道友不必勉强!”

    “遑论剑阵山如何神异,亲临实地方见分晓。你我同行便是,孟道友、荀道友,还有太实道兄……”

    沈栓与胡东张口打断了朱仁,好像顾及岳琼身为女儿家的难处。两人接着一唱一和,又邀请孟祥、荀关、太实同行。

    而太实不容分说,竟然抢先一步冲向前方,兴奋道:“总算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剑阵,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老头的话语声未落,人影已消失在十余丈外剑阵山的一道缝隙之中。

    沈栓与胡东有些始料不及,彼此悄悄换了个眼色。

    朱仁拂袖一甩,悻悻道:“且罢,诸位随我来——”

    而沈栓却又招呼道:“玄玉道友,不知你二人何去何从呀?”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道娇小的青衣人影低着头,显得迟疑不定。而旁边的白衣人影,则是背着双手,昂着下巴,独自一个人仰望着那古怪的乱石山。

    胡东笑了笑,随声附和:“玄玉道友,你我既然结伴,便不好独自行事,否则遭遇不测,又要迁怒于人,呵呵!”

    无咎看着那剑阵山,默默想着心事。

    自从踏入剑冢以来,先是人字碑,然后一寸峡,接着银山,如今又是剑阵山。可谓幻境中有意外,平淡中有惊奇。

    只求跟随众人顺利穿过剑冢,谁让自己不认路呢。暂且忍气吞声,也是权宜之计。

    孰料愈是往前,愈是觉着凶险莫测。

    所遭遇的禁制,固然厉害,而最为可怕的,还是人心!

    不管是佯作娇柔的岳琼,疯疯癫癫的太实,狂傲自负的朱仁,还是温和带笑的沈栓、胡东,以及矜持漠然的孟祥与荀关,一个个均让人捉摸不透。而尤为甚者,暗害自己的黑手就在其中,而自己只能吃个闷亏,最终却是无可奈何。

    唉,与人打交道,真的不容易!这不比动刀、动枪来得痛快,好在本人智勇双全,倒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心神疲惫,好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