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跑了过来,已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庆幸不已,连声催促道:“玉成,快快随我前往南山堡躲避,仇家固然凶恶,总不敢伤及无辜!”

    胡玉成转过身来,苦涩摇头:“此事因我而起,已不容躲避。只要你与家人安好,足矣……”

    “此话怎讲?”

    胡夫人到了近前,撩起乱发,昂首仰望,惶然中带着焦急:“玉成,你莫非要丢下秋岚?”

    她有所猜测,禁不住伸手紧紧抓着胡玉成的双臂:“你说话呀,切莫莽撞……”她情急无奈,泪如雨崩:“玉成,我沙秋岚嫁入你家,从无怨言,哪怕长年独守空房,也是命数使然。如今大难临头,你却抛下秋岚而不顾。秋岚不愿独活,先走一步……”

    这女子看似柔弱,却也刚烈,转身奔着山脚的石壁便一头撞去。胡玉成急忙一把将她拉住,对方踉跄跌入怀中,再次死死抱着他嚎啕大哭。

    如其所说,独自操持家务也就罢了,独守空房暂且忍了,如今遭遇灭门之灾,自家的男人又要离她而去,她所遭受的委屈与辛苦,顿时爆发出来,凄惨悲苦难以言述。

    胡玉成僵在原地,也是两眼通红。

    当获悉左家的背后有筑基高人撑腰,胡家便已注定劫数难逃。不然又能逃往何方,总不能抛家弃舍而独自苟活。如今只能前往左家赔礼道歉,哪怕是丢掉性命,若能换来家人的安然无恙,也是在所不惜。此举或也悲壮,却又无从选择。既然身为胡家的主人,他责无旁贷!

    “这两年来,我对不住你。且等我回来,我陪你好生过日子……”

    “我不……我陪你去死……”

    “秋岚……”

    “呜呜……”

    胡玉成咬紧牙关,便要强行推开他的夫人。

    恰与此时,忽而有人抱怨:“哎呀……你夫妇二人如此的缠绵,还叫人如何安心疗伤……我也想紫烟了……”

    胡玉成蓦然一惊,失声道:“何人?”

    那话语声断断续续,似曾耳熟。

    胡夫人慌忙松手,分说道:“妾身忘了,日前有人前来拜访,自称无先生,却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很是可怜,便容他在洞府中安歇……”

    “无先生?”

    “公子不认得他……”

    “无先生……莫非是他?”

    胡玉成突然想起了一人,恍然之余,摇头叹道:“洞府内是不是无咎、吴先生?你怎会又是可怜的模样?且不管你如何寻来,还请速速离去。此时此刻,恕我无暇收留!”

    他话音未落,洞府内传来一声虚弱,却又干脆的回应:“我不……”

    第0311章 两个好友

    胡家的男女老幼,尽数离开了山谷。

    胡夫人本来不愿走,她要与胡玉成生死相随。而那位无先生的一番话,让她改变了念头。

    吴先生说了,不论胡家出了怎样的祸端,他都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让胡玉成遭遇危险。而从即刻起,胡玉成留在玉双阁为他护法。只待他出关那日,便是胡家重建之时。不过,男人要干大事,女人不要搀合,且将老幼照看周全,方为人妻主妇的本分。

    胡玉成对此深以为然,连连催促夫人,声称有无先生在此,万事无忧也。

    于是乎,胡夫人带着几分不安、几分牵挂,还有几分无奈与几分侥幸,跟随众人走了,前往南山堡暂避灾祸。

    而当山谷中再无他人,始终佯作镇定的胡玉成,突然变得急躁起来。他转身走到洞府的门前,出声道:“无咎,多谢你劝走了秋岚。而胡家庄并非久留之地,还请速速离去,不然仇家寻来,必然要连累于你……”

    洞府中的某人好像是累了,没有回应。

    “无咎、无先生,你既然来到胡家,本该以礼相待,而今日此时,着实无奈啊!”

    胡玉成在原地踱步,唯恐说不明白,又道:“实不相瞒,我得罪的乃是筑基的高手,如今宅院被毁,家人死伤十余位之多。而左家依然不肯罢休,并放出话来,要灭我满门。你留在此处,难免池鱼之殃……”

    他见洞府内还是没人理会,摇了摇头转身便走:“我要前往左家,暂且失陪了!”

    他已自身难保,着实顾不得许多。倘若左家再次寻来,只怕情形更糟。既然那位无先生赖着不走,且听天由命吧!

    “留步——”

    洞府内再次有了动静,话语声还是那么的虚弱:“哎呀……我说了我不会袖手旁观,你缘何还要前往左家送死呢……?”

    “你此前所言,骗过秋岚也就罢了……”

    “我骗她一个女子作甚?”

    “我得罪的并非寻常之辈……”

    “不过一个筑基修士而已,有何惧哉?”

    “切莫说笑……”

    “我为何要说笑呢?且将胡家的遭遇如实道来,我自有主张!”

    “此事非同小可,你难以过问……”

    “莫说小小的筑基修士,人仙高手又有何妨?”

    “无先生,你我知根知底,又何必如此……”

    “哎呀,我要疗伤呢,懒得与你啰嗦。且奉劝一句,留在此地等我出关。如若不然,后悔晚矣!”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