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弟子被拖入泥淖之中。

    黑影却是愈来愈多,且愈发的疯狂,足有两、三丈的身躯,一蹿便是数丈高,在浓雾中上下翻飞而极其凶残。好像是蛰伏已久的猎杀,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霎时血肉迸溅,惨叫刺耳,云雾沼泽之上,一片生死混乱。

    虐杀!

    本想前去烧杀劫掠的仙门弟子,却突遭灭顶之灾。或也命运无常,却每每咎由自取!

    与之瞬间,几道踏剑的人影蹿出浓雾,并扬声大喊:“此乃古鼍兽,速速远离泥泽……”

    觉察有变,万吉长老带着几位高手及时现身。随之呼啸的剑光从天而降,尚在疯狂的怪兽顿时尸首分离,紧接着又是一道道符箓飞掷而下,沼泽之上烈焰熊熊。

    羽士弟子们趁机脱身,却再不敢往前,而是高高飞起,一个个往回逃窜。而前后不过几个喘息的时辰,已有二十多人葬身沼泽而无一逃生。

    无咎依然坐在石头上,静静看着热闹。

    鼍,遍体鳞甲,四肢粗壮,性情凶悍,乃是一种深居于沼泽泥淖中的古兽。

    此兽,应该由蛮族喂养,专门用来抵御外敌的入侵。之前焚城的浓烟,分明就是召唤的秘术。而看似城毁人亡,却是蛮族玉石俱焚的最后一搏。

    总是以为,凡人卑微弱小。而踏入部洲以来的所见所闻,让自己发觉错了。

    凡人又怎样?

    只要无所畏惧,便能众志成城而战天斗地!

    仙者又如何?

    还不是欲念沉沦,化身为泥……

    随着烈焰的焚烧,云雾崩散,一度肆虐的古鼍兽,顿失疯狂。再加上万吉等人的飞剑斩杀,沼泽之上渐渐平静下来。而逃窜的弟子们,依旧是慌乱不堪。

    几道人影踏着云板回到岸边。

    阿三跑得最快,匆匆跳下云板,几步抢到石头前,一边喘着粗气而一边叫道:“我的天呐,吓死人了,差点送命,师兄你……”

    阿猿、冯田与阿离随后而至,皆余悸未消的模样。

    无咎却是站了起来,扯出一块三尺长的玉板,冲着趴在石头上粗喘的阿三微微一笑:“已然探明虚实,我也该动身了!”

    “师兄,我记得你没有云板!”

    “谁说的,要不要送你两个?”

    无咎丢出云板,一抬屁股坐上去,顺势打出法诀,缓缓腾空而起。

    阿三扭头仰望,悻悻道:“哼,我早便知道,卑鄙……”

    第0566章 在世神仙

    ……

    蛮族居住的小山城堡,有云雾沼泽的阻挡,还有高墙壁垒,古兽的护卫,可谓戒备森严而易守难攻。

    而便是如此一个地方,却被一群外来的修士给毁了。

    所谓的弘扬道法,纯属屁话。

    就是烧杀劫掠,就是要摧毁曾经的一切,以便使得仙门的权威,成为整个部洲的至尊存在。而听着更为响亮,更为兽性十足的一句屁话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无咎在一片废墟前停下脚步。

    随着城堡的陷落,修士们蜂拥而至。虽然遭遇意外,却不妨余下的弟子们兴致冲冲。残垣断壁之间,随处可见忙碌的人影。有的穿梭于屋舍院落之中,有的挥动飞剑大肆挖掘,有的寻找幸存的蛮族,还有的奔着那尚未熄灭的浓烟扑去……

    无咎也算是谙熟杀人之道,精通劫掠之术。当年有个名头,仙门鬼见愁。而他只杀修士,只抢同道中人。对于凡俗,或蛮族,扪心自问,他从未动过欺凌的念头。

    此时他所在的废墟,是个倒塌的院落,除了烟熏火燎与遍地的血腥之外,还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气味。

    酒香!

    此处竟有酒肆,或酿酒的作坊?

    落脚的空地,分明就是一条街道。街道两旁虽然满目疮痍,却残留着店铺门市的景象。似乎药铺、衣坊、铁铺、杂货,等一应俱全,仿佛所熟知的集镇。可见蛮族并未没有教化,而是繁衍生息自有传承。

    无咎踩着满地的碎石,绕过一道院墙。

    眼前是个院落,十余间石屋多半完好,却还是满目的狼藉,并有死尸倒伏而血腥呛人。

    无咎摆了摆手,想要挥去逼人的血腥,又神色微凝,奔着一间石屋走去。

    屋门大开,屋内阴暗。而阴暗的角落里,果然堆放着数十个坛子,隔着几丈远,便觉着诱人的酒香扑面而来。

    无咎的两眼一亮,穿过屋门,直奔阴暗的角落,伸手便抓起一个坛子。

    坛子为陶土烧制,头尾狭小,当间粗圆,足有四、五十斤重,与所熟知的陶罐相仿,还有陶制的盖子与泥封。

    无咎拍开泥封,将坛口凑在鼻子前轻嗅。霎时酒香扑鼻,直叫人心神一荡。他迫不及待举起坛子,狠灌了一口酒水,却微微一怔,转身张嘴便喷了出去——

    “噗……”

    苦!

    酒水入口刹那,酒香没了,只有一个字,苦!

    或许坛中所装的并非美酒,而是害人的苦药。偏偏又透着酒香,很是诱惑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