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多加保重!”

    众人就此停下,却并未歇息,而是齐齐看向那走向河边的人影,各自的神色中透着担忧与焦虑。阿猿与冯田,素来话少。阿威,自顾不暇。而阿三与阿胜、阿雅,则是先后出声,虽话语不通,而用意只有一个。

    “我找个地方歇息而已,嘿!”

    无咎回头一乐,抬脚踏向河水,瞬间便已没了半个身子,却上下清爽而滴水不沾。少顷,他又顺流查看。暗河的一端来自地上,另一端去向不明。他在十余丈外上岸,扬声又道:“我在此处闭关!”

    随即剑光闪烁,石屑纷飞。片刻之后,人影没了。而十余丈外的河边的石壁上,却多了一个禁制封闭的洞口。

    众人依然守在河边的空地上,似乎都是松了口气。

    “呵呵,我千慧谷出来的弟子,绝非薄情寡义之辈!他修为再高又如何,还不是由我一手带出来的弟子?”

    阿胜颇感欣慰,抬手一指:“阿威师兄,安心闭关疗伤!”他分说过罢,继续吩咐:“阿猿、冯田、阿三,帮着两位师叔找个安歇之所。此地隐秘,倒不怕玄武谷寻来!”

    又是剑光闪烁,一通忙碌。

    须臾之后,河边已没了人影,唯有河水流淌,黑暗寂静如旧……

    与之同时,天上风雨正急。

    一位中年男子踏剑而行,却在半空中来回徘徊,并不时凝神远望,转而又低头俯瞰。而除了纷乱的雨雾,便是莽莽山林。除此之外,并未见到异常。

    不消片刻,又是几道剑虹穿透雨雾而来。

    竟是四位筑基的高手,皆行色匆匆。

    其中一个汉子拱手道:“长老,弟子奉命赶到此处,而千里方圆之内,始终不见元天门弟子的踪迹!”

    余下的三人纷纷附和——

    “你我理当守在去往金吒峰的要道之上,方能截住无咎与他的同门……”

    “说不定他已逃了……”

    “巴牛长老,何妨另行决断……”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雷火门的长老,巴牛。他赤红的脸色与阴沉的神情,还是老样子,却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正如象垓长老所料,倘若无咎独自一人,或许难以对付,而他带着几位同门,此番难以远逃!”

    第0611章 诡秘重重

    ……

    在风雨中赶路,本来不易。倘若再有玄武谷弟子的追杀,必将又添几分变数。

    此外,阿威带伤,要累人照顾。阿猿、冯田与阿三的修为不济,难以自保。与其贸然赶路,倒不如躲起来暂避几日。之后探明虚实,再继续赶路不迟。

    这也是一个无奈之策。

    总不能真的独自逃生,为人者还须善始善终!

    再者说了,还想顶着仙门弟子的身份厮混下去。况且阿雅救过自己,与阿猿、阿胜、阿三也熟悉了,彼此即使没有交情,或许还有一分人情吧!且竭尽所能,只求顺利抵达金吒峰……

    无咎盘膝而坐,默默出神。

    所在的山洞,虽为临时开凿,却借助地势而成,足有三、两丈方圆。且四周平坦,明珠照亮,布下禁制之后,倒是个静修闭关的好地方。

    距雨季过去,尚有两个多月。而之后未必就是坦途,或许血雨腥风来的更加猛烈呢!

    这段日子里,且好好计较一番……

    无咎定了定神,伸出左手。拇指上渐渐隆起一物,正是夔骨指环。还有个新的名称,神戒。随着心念转动,有黑光闪出戒子。

    与之瞬间,“砰”的一声。

    洞内霍然多了一道粗壮的人影,两脚落地,竟闷响有声,且个头高大,四肢赤裸,通体乌黑,并光着脑袋,身躯僵硬,五官呆滞。看上去似人,又不像人,仿如一截石头柱子,冷冰冰的毫无生机,又透着莫名的威势而煞是怪异。

    鬼偶!

    这便是差点给忘了的又一个收获!

    据冯田所说,古人以阴木、铁精,炼制人偶,借助晶石之力,驱使自如,多为守护墓穴或宝藏之用。故而,又称之为鬼偶。

    犹还记得,在埋骨之塔的地下洞穴内,一群仙道高手,被四头鬼偶逼得惊慌失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大无穷,凶神恶煞一样。幸亏当时寻到了破绽而果断出手,否则后果难料。

    又是怎样的破绽?

    鬼偶的背后,藏着一个神奇的法阵。只要取下法阵中的晶石,凶悍强大的鬼偶顿时便成了一块真正的石头。

    遑论如何,上古时期竟有如此神奇之物,足以叫人大开眼界。只可惜四头鬼偶,毁了其三,所幸仅有完好的这一个,被自己抢了过来。若是将其收为己用,岂不是多了一个帮手?

    无咎想到此处,兴致盎然,他站起身来,围着鬼偶细细打量。

    鬼偶为阴木、铁精打造,浑身上下异常坚硬。其丈二身高,四肢粗壮,且关节处巧设机关,很是灵活自如。尤其眉目五官,栩栩如生。伸手触摸,嘴巴与双眼竟然能动,看起来与真人无疑,只是神色呆滞而稍显迥异。

    在鬼偶背后,另有机关,其中内设法阵,极为精巧。

    无咎伸手摸出五块耗尽灵气的晶石,正是来自法阵的五色石,他有心尝试,又恐出现意外,便久久凝神琢磨,渐渐的忘却了时辰……

    不知觉间,七、八日过去。

    封闭的山洞内,依然静静杵着两道人影。

    其中的鬼偶,还是石头的模样。而另一个也仿佛成了石头,却是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