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乐正拂袖一甩,冷哼道:“论修为,无咎同样不是你象垓的对手。而你劳师动众,周旋至今,又将他怎样了?”

    象垓尴尬,摆手辩解:“小辈诡计多端,屡出意外……”

    乐正不予理会,自顾说道:“无咎虽为筑基小辈,而他遁法之快,法宝之异,神通之强,皆出人所料。方才我恰好将他拦住,竟也连番失手。若非他有所顾忌,说不定我已重蹈巫马长老的覆辙!”他低头一瞥,又道:“你象垓姗姗来迟,却敢横加指责,岂有此理,哼……”

    象垓遭到训斥,神色郁闷,转而看向脚下,出声问道:“巫马长老,伤势如何?”

    草地上站着一群玄武谷的弟子,正等着听命行事。其中的阿重与阿健,则是抬着一个满身血迹的中年男子,正是遭到重创的巫马长老,却紧闭双眼而昏死不醒。

    “禀报长老,我家师叔尚未醒转。”

    “师叔的气海被毁,所幸金丹尚存,而即便醒来,修为亦将渐渐丧失……”

    象垓微微皱眉,挥手打断阿重与阿健:“既然如此,你二人带着巫马就地疗伤吧!”

    阿重愕然:“倘若遇到元天门弟子,我师侄三人岂不遭殃?”

    阿健附和:“抵达金吒峰,再为师叔疗伤不迟……”

    “一派胡言!”

    象垓张口拒绝,沉声叱道:“若非你三人拖累,又怎会让无咎逃脱?而巫马既然成了凡人,便与仙门无关,许他就地疗伤,已仁至义尽!”他不容分说,转而问道:“乐正长老,无咎他逃往何方?”

    “西南百里之外……”

    “阿重、阿健,不妨陪着巫马留在此地,余下弟子,随我动身……”

    第0656章 吓死人了

    ……

    天光渐亮,朝霞变幻。随着红日升起,一个闷热的白昼又来了。

    而曾经的同伴,皆已远去。

    山谷的草地上,只剩下阿重、阿健,以及巫马。而两个弟子,并未忙着照料师门的长辈,反倒是躲在十余丈外,似乎在窃窃私语。

    “师叔的伤势,真的难以痊愈?”

    “你也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他捡得性命,已属运气。恢复如初,则是痴心妄想。”

    “那小子的宝物,着实霸道,即使人仙前辈也挡不住,究竟有何来历呢?”

    “或许机缘所致吧,谁又说得清楚呢。总而言之,那小子今非昔比。你我二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所言极是,他若寻仇,你我大祸临头……”

    “哼,岂能等他上门……”

    “师兄是说……”

    “象垓、乐正长老,绝不敢罢休,你我理当参与追杀,一来借机除去大患,二来前往金吒峰,总不能就此错过机缘!”

    “金吒峰……师叔他……”

    “他即使醒来,没有修为,寿元无多,一个奄奄待毙的凡人而已。”

    “嗯,一个凡人,不再是仙门长老,也与你我无关呢。来日师门追问,只说他身陨道消……”

    “呵呵……”

    笑声响起,两道御剑的人影悄然远去。

    草地上,只剩下巫马一个人。

    曾经的粗壮汉子,威风凛凛的人仙长老,纵横四方的仙道高手,此时好像换了个人。只见他腰腹裹着破布,满身的污血,紧闭着双眼,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

    火红的日头,渐渐升高。便仿如一团火球,在炙烤大地。整片山谷如同火烧一般,炽烈的热浪氤氲蒸腾。

    许是酷热难耐,巫马的脸上冒出汗水。而汗水刚刚冒出,又化为雾气。他的脸色渐渐焦黑,嘴唇干裂。他禁不住挣扎一下,腰腹间顿时流出血水。炽热的血腥,随即弥漫四周。

    又了片刻,草丛轻轻蠕动,竟从中爬出几头山蚁,虽不比猛鳄蚁的邪恶,却也个头粗大而凶狠异常。山蚁循着血腥,爬上肢体,然后如逢甘饴,疯狂撕咬起来。

    “啊……”

    巫马呻吟着睁开双眼,似乎大梦初醒。记得朦胧之中,尚自踏剑凌风,云海逍遥,仙道快意。却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迷人的美梦,也随之瞬间远逝。

    “我的气海,我的修为……”

    巫马终于回想起了曾经的遭遇,急忙便要查看伤势。而尚未挣扎坐起,只觉得身下蹿出几条蛇?不是蛇,好像长着触角,且尖牙利齿,猛地撕开伤口,狠狠钻入腹内。

    “哦……”

    巫马只想惨叫,而叫声竟然极为无力,想要挣扎,更是动弹不得。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只叫他生不如死。

    “象垓、乐正两位长老何在,还有阿重、阿健师侄呢,莫非……”

    巫马急急眨动双眼,试图找到熟悉的身影。而刺目的日光下,一个人都没有。不过,倒是树丛声响,几个黑影悄悄凑近,喷吐的腥臭令人作呕。

    “不——”

    流淌的血水所散发的血气,不仅招来虫蚁,还招来了林间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