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依然稳固在筑基的四层,而所耗尽的法力修为却恢复缓慢。怎奈除了苦修之外,别无他法。动辄修为暴涨的日子,成了一种美好的追忆。

    洞内,某人静坐如旧。

    洞外,时而风和日丽,时而疾风骤雨,时而月光笼罩,时而又星辰漫天……

    当无咎再次醒转,他的身上已多了一层灰尘。而他的法力修为,依然还在羽士的七、八层间徘徊。

    谁让岛上灵气稀薄呢,照此下去,若想恢复曾经的筑基九层,天晓得还要等到何年何月。

    无咎枯坐原地,神色落寞,许是苦闷难耐,他禁不住抚摸着拇指上的夔骨戒子。而神戒内莫说苦艾酒,便是来自神洲的烧酒也没了。

    唉,想饮酒啊,再不济,有人说话也成……

    无咎忽而心思一动,抬手轻挥。

    “砰”一声闷响,山洞内多了一道粗壮的身影,个头足有丈二,四肢赤裸,通体乌黑,光着脑袋,身躯僵硬,两眼微闭,看上去似人,不是人,似怪,又非怪,却又强壮异常而诡异莫名。

    这当然不是人,也不是妖怪,而是来自埋骨之塔的鬼偶,由法阵与灵石驱使,其凶猛与灵活,堪比一位真正的仙道高手。而四位鬼偶,仅存其一。如今若是将它修复,并加以祭炼,寂寞的途中,岂非多了一个伙伴与帮手?

    无咎突然多了几分精神,他从神戒中找出五块石头,然后站起身来,冲着那鬼偶细细查看端详,接着又摸出几枚玉简而默默忖思。

    时光飞逝,岁月匆匆。

    ……

    某日的清晨,悬崖上走下来两道人影。为首的年轻男子,一袭灰旧长衫,乱发披肩,背着双手,神态轻松,嘴角含笑。随后的是位壮汉,裹着一身拼凑缝补的袍子,光着脑袋,神情呆滞,步履之间稍显僵硬。

    片刻之后,来到海边。

    其中的年轻男子,径自走到海边的树林间,挥剑劈砍起来。须臾,一个数丈长、数尺粗细的独木舟霍然成形。他高声唤道:“公孙,过来帮我一把,来日不怕意外,有此舟渡海……”

    被称作公孙的壮汉,根本不予理会,独自杵在海滩上,像是一截闷声不响的石头桩子。

    “哦,你不会说话。容我想想,能否有所改进啊,只可惜没有五色石,否则便是乐正也打不过你……”

    年轻男子收起独木舟,走出林子,恰见不远处的峭壁悬崖,顺势抬手一指。剑光呼啸,石屑纷飞,峭壁上多了三个大字:公孙岛。

    “嘿,名人雅士,总要沿途留下墨宝,本人也当然不能免俗!”

    转眼之间,剑光与壮汉一同消失。而一片云舟,从海滩上悠悠飞起。

    年轻男子踏云而上,忍不住又举目四方而感慨自语——

    “唉,家园犹在,天涯不老……”

    第四卷 弯弓动雷霆

    第0683章 跟我走吧

    ……

    半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而波涛翻涌的海面上,却人影聚集。其中有老者,中年人,也有壮汉,与年轻的男女。

    百多人,或踏剑,或踏着法器,悬在十余丈高的海面上,并各自手持刀枪等物,围绕成一个数十丈的大圈子。

    一小群人影,为首的乃是一位三、四十岁光景的壮汉。其络腮胡子,浓眉突眼,敞着胸怀,很是粗壮雄武。此时,他手中抓着一个银光闪闪的丝网,扬声喝道:“我夏花岛的各家子弟听着,水下的这头银螭,为叶二所寻获,筋、齿为他独有,皮肉等各随其缘……”

    话语声传遍四方,顿时附和不断。

    “乐岛主,下令便是……”

    “我夏花岛唯你是尊……”

    在人群的背后,有个女子,十四、五岁的年纪,青衣布裙,黑发披肩,个头小巧。而她却裸露着白皙圆润的四肢,脚踏法器,手持一把鱼刀,躲躲闪闪而又畏畏缩缩的样子。恰见人群往前,她忙翘首观望。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十数道光芒猛然扎向海面。

    “轰——”

    光芒所致,竟是将翻涌的海水猛然托起,旋即从中跃出一头银白色的身影,足有六、七丈长,摇头摆尾,显得极为愤怒。

    与之瞬间,一张光芒闪烁的渔网,从天而降,恰好将白色怪物给当头罩住。谁料怪物不甘束缚,疯狂挣扎,“喀”的冲出渔网,竟如闪电般越过人群,显然要借机逃向大海而躲过这场无妄之灾。

    “咦,好凶的银螭……”

    “那怪物通灵,莫非修出妖丹……”

    “妖丹……”

    “哎呀,岛主快快拦住它……”

    “哼,找死——”

    便在众人忙乱之际,一道剑光呼啸而去。

    “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