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似乎法力不济……”

    “只怪他抢了晶石,毁了法阵……”

    “那位老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惊呼声与埋怨声刚起,玉屑崩落,而一束银色光芒,却裹着四道人影冲天而去。转瞬撕破虚无,消弭无踪。

    而偌大的山谷中,依然威势笼罩。九道大小各异的光芒,犹自闪烁不停而直插天穹……

    “唉,星月谷与月光之辇已毁,你我躲在此处,今生今世,只怕再难重见天日!”

    广山已从地上爬起,满脸的苦涩。而他震惊片刻,已回过神来,随即叹了口气,继续自言自语:“据传,星月谷开启,至少维持一月之久。而如今浩劫未至,月光之辇损毁,星月之途或能维系一日,这也是我月族最后的一线生机!”

    闻声,在场的汉子们纷纷聚拢而来。

    山谷中的九道光芒,依然在闪烁生辉。或也堪称万千年来难得一见的天地奇观,却令人揪心而又不知所措。

    广山看向左右,扬声道:“诸位兄弟,听我一言——”

    众人肃然不语。

    “一个时辰内,将阖族老幼尽数召唤于此!”

    广山神情凝重,又道:“我要带着族人离开蟾宫,走出一条活路!”

    众人面面相觑,旋即纷纷点头而抱拳拱手。

    广山见兄弟们懂得他的良苦用心,稍感欣慰。他抬手一挥,果断道:“且命族中老少抛开所有拖累,只带保命之物!”

    在场的汉子们不敢耽搁,相继离去。

    广山则是仰望着山谷中的九道光芒,心头倍感沉重与迷蒙。少顷,他又是暗叹了一声,这才甩开大步,直奔相邻的一座山谷。

    须臾,两座石像就在眼前,长者的遗骸,犹自委顿在地。

    广山走到近前,跪地叩拜。

    他解下背后的包裹,里面是他的星月银甲。将包裹稍加整理,再次紧紧背在肩上。又取下腰间的两把利斧,在近旁的空地间用力劈砍。碎石迸溅,一个石坑呈现出来。他返回抱起长者的遗骸放入坑中,以土石掩埋而堆砌成丘。

    之后他便默然伫立,独自静静守候。

    两尊石像,一堆石丘,见证着曾经的岁月,一段古老而又漫长的时光。从此以后,不知有没有人知晓……

    第0745章 从长计议

    ……

    壬寅。

    据古法纪年所载,天干之壬属阳之水,地支之寅属阳之木,岁在壬寅,水生木相生,利猛虎生威而蛟龙出海。也就是说,壬寅年,应该是个好年头。

    而这年的飞卢海,却出了两件大事。

    玄明岛的梁丘子师徒,与黄明岛的黄元子,在海神岛失踪了。两个地仙高手啊,说没了,就没了。玄明岛的卫左、覃元,带人寻找月余,依然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然,那个玄明岛的仇人也跟着失去了下落。

    再一个,地处偏远,且已安宁了数千年的飞卢海,竟然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以致于惊动了卢洲本土,等等。

    如上两件大事,暂且不提。

    同年的七月间,海上再生奇观。

    某日,一片人迹罕至的海域上,突然掀起九道旋风,竟从海面上裹起九道巨大的水柱而直冲天穹。俨如九条巨龙出水,极为的诡异而又壮观非凡。凡俗有个说法,龙吸水。巨龙倒是没见现身,那数百、上千丈之高的水柱却是真真切切。如此天地异象,没有瞒过飞卢海的修仙高手。而当众人从远方赶来,已是小半日过去。但见乌云消散,巨龙崩溃,除了海面上咆哮的浪头,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众人暗暗称奇,却又无从寻觅,且另有牵挂,相继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这片海域的数百里外,偏僻的礁石小岛上,一个天然而成的洞穴内,四位劫后余生的同伴,尚自神情各异而心绪不同。

    洞穴只有两、三丈大小,半截没入海面之下,当一个浪头打来,整个洞穴顿时淹没在海水之中。片刻之后,海水“哗啦”退去。但见洞外的天光,慢慢转暗;咆哮的涛声,依然不止不歇。而除此之外,远近再无异常的动静。

    便于此刻,阴暗的洞穴内,话语声响起——

    “嗯,料无大碍!”

    “师尊,你我已从地下蟾宫,返回到了飞卢海?”

    “嘘!不管是蟾宫,还是月族,以后切莫与外人提起,以免惹祸招灾!”

    “哦,方才有高人现身,其中好像还有飞卢海的几位前辈,倘若追问你我的来历,着实难以分说,所幸均已远去……”

    “这便是我与黄兄担心所在,暂且躲藏……”

    “梁丘老弟,众多高手相约齐聚于此,很不寻常啊,眼下天色已晚,你我不如……”

    说话的两位老者与一位女子,正是梁丘子、黄元子与甘水子。几个时辰之前,尚在地下蟾宫的星月谷中,借助月光之辇,意外开启了星途之旅。谁料根本未能抵达天外,便随着旋风巨浪而坠落在海面之上。尚自晕头转向,忽而察觉几道强大神识横扫而至。一行不敢莽撞,就近躲到海岛之下,只待状况消失,忙又潜入洞穴而另行计较。而三人悄声商议之际,不约而同扭头看去。

    洞穴内,还有另外一位年轻的同伴。

    只见他半倚半躺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抓着个小巧的玉壶,一口接着一口饮着酒,兀自心事重重的模样。

    梁丘子与黄元子换了个眼神,不由得面露微笑。

    “无咎道友,你意下如何?”

    “呵呵,小子,我二人已帮你躲过一劫,不知你该怎样偿还呢……”

    年轻人,便是无咎。之所以躲在此处,亦属无奈。四周状况不明,且梁丘子三人举动诡秘。为了谨慎起见,他也只能随机应变,却心绪烦乱,索性一个人饮起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