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而易见,那个叫作无先生的守陵弟子,自知不敌,索性以悲壮收场。如此折腾下来,既躲过了长辈的责罚,又收获一个敢战敢败的好名声。

    而韦山子却抱起臂膀,鼻孔朝天,根本不予理会。以他修为之强,绝不会轻易接受挑战。一个守陵弟子,他懒得正眼打量。

    他身旁的韦秋兰则是忍俊不住而抿唇一笑。

    “荒唐!”

    韦春花叱道:“你挑战筑基五层的弟子,已是不自量力,却要挑战筑基九层,简直就是荒唐透顶!”

    无咎则是抬起下巴,傲气道:“我当然要挑战强者……”

    “哼,老身没工夫陪你儿戏!”

    韦春花摆了摆手,命道:“韦之日,与他切磋一二,飞剑无眼,活着便成,此乃陵园所在,不容玷污!”

    双方较量神通,不再是点到即止,活着便成,也并非宽宏大度,而是怕死人玷污了陵园。所谓的飞剑无眼,意思是说,比拼斗法,重创难免。可见这位韦家的长辈,要借弟子之手,狠狠教训那个狂妄之徒。

    韦之日,便是首次获胜的汉子。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他应声而出,举手致意,颇有不负重托的气概,然后雄赳赳大步往前。以他筑基五层的修为收拾一个守陵弟子,再也轻松不过。当然,除非事出意外。而此时昊日当空,怎会有意外呢?

    无先生就在前,歪着脑袋,嘴角含笑,不知死活的德行。

    “吃我一剑——”

    韦之日凛然大喝,剑光出手。那位守陵弟子竟然不知躲避,反而迎面扑来。他不以为然,便要一剑制胜。谁料眼前人影晃动,飞剑走空。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从背后袭来,他吃禁不住,也躲闪不迭,“砰”的一声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有人双脚落地,肩扛着竹杖,淡然笑道:“春花前辈,莫要食言哦……”

    第0785章 他自找的

    韦家的弟子,皆是目瞪口呆而错愕不已。

    韦之日,筑基五层的高手,竟被一竹杖给扫飞出去。而所谓的竹杖,由后山的嫩竹捆绑而成,倒是能够当成拐杖,还能清扫残枝落叶,却怎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韦春花也是始料不及,与韦天面面相觑。

    那个令人厌恶的守陵弟子,获胜了?他不过是筑基一层的修为罢了,无非身形步法稍显诡异,也看不出有何强大之处,他怎能战胜筑基五层的韦之日?而依照此前的规矩与许诺,便该宣判胜负,然后下个月,带他前往无极岛?一个借口而已,谁会当真呢?

    山坡上下,一片寂静。

    韦家的弟子,好像依然沉浸在震惊中,兀自紧紧盯着那个无先生,亟待看出他的虚实深浅。

    而无咎扛着竹杖,神态如旧,恰好日光当头,青山碧翠,他孑然孤单的身影,以及随风飘动的衣摆乱发,更添几分孤傲出尘的气度与散漫随意的洒脱。

    而一切不过转瞬之间,“扑通”一声闷响传来。

    韦之日飞出去五、六丈远,摔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很是狼狈不堪。他却恼羞成怒,翻身跳起,挥舞飞剑大叫道:“你偷奸使诈,不算本事,胜负未分,再吃我一剑——”

    无咎只等韦春花判定胜负,履行诺言,谁料有人不肯认输,便意味着比试并未终结。他诧异转身,不满道:“嗯,你这家伙耍赖啊……”

    即使耍赖,韦之日也不愿输给一个守陵弟子。否则太丢脸了,抬不起头啊。

    而韦家的弟子同样是感同身受,顿时鼓噪起来——

    “偷奸使诈,难以服众……”

    “胜负未分……”

    “重新比过……”

    “师叔必胜,师弟必胜……”

    在场的羽士小辈,筑基高手,均与韦之日相熟,纷纷声援助威。

    韦之日备受鼓舞,斗志大盛,剑光出手,竟是全力以赴。他绝不会给留下任何可乘之机,这回定要一雪前耻。

    “哎,你乃手下败将,岂能有脸再战呢……”

    无咎却不肯应战,急忙出声阻拦。而话音未落,一把短剑拖曳着丈余长的剑芒呼啸而至。他慌忙将手中的竹杖扔了出去,“轰”的一声炸开漫天的竹屑。他趁机脱身,怎奈飞剑随后紧追不舍。他左右躲闪,极其狼狈,扬声大喊:“春花前辈,你倒是拦住他啊,他耍赖……”

    “呵呵!”

    韦春花非但没有阻拦,始终满脸阴霾的她,竟然笑出了声,不慌不忙道:“你虽然凭借偷奸使诈,稍占便宜,却胜负未分,眼下又何妨接着较量呢!”

    一旁的韦天深以为然,附和道:“我韦家子弟,胜负磊落,如此弄机取巧,实不足取!诸位小辈,当以此为戒!”

    众弟子齐声响应,继续叫喊助威。

    “师叔,威武……”

    “师弟,莫要伤他性命,以免污了陵园……”

    “砍下他的双腿,手臂也成……”

    “诸位小心,切莫让他跑了……”

    “师伯、师叔在此,他又能跑往何处……”

    “师弟,他已全无还手之力,取胜在即……”

    无咎没想跑,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却又不愿动手,更不肯站在原地吃亏。他一边躲避飞剑,一边等着韦春花主持公道。谁料对方偏袒徇私,竟是那样的冠冕堂皇。既然呼救无门,只管继续逃窜。抬脚便是十余丈,在谷地间转起圈子。而步法再快,快不过飞剑。眨眼之间,凌厉的剑光已是近在咫尺。他急忙身形一闪,瞬移数十丈,恰好蹿到韦之日的身后,抬腿便是一脚踢了过去。

    韦之日吃过亏,有过前车之鉴,即使全力以赴催动飞剑,他也不失谨慎小心。纵然如此,依然防不胜防。那种瞬移的遁法,竟比他的飞剑还要快上三分。他只觉得屁股一震,旋即整个人离地飞起,直至四、五丈远,一头扑倒在地。他翻滚着跳起身来,羞怒交加:“休得使诈,且放手一搏——”

    “哼,手下败将,有何颜面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