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走到桌旁坐下,看着凑到面前的广山等人,禁不住抽抽着嘴角,轻声道:“你们这帮家伙,看似粗莽,无知,却骗了多少人啊!”

    广山笑了笑,没有吭声。

    他身旁的颜理、昌木、汤齐等人,却趁机赞道:“先生教导有方……”

    无咎的脸色一窒,避开话头不提,然后架起条腿,抱着臂膀,抬手挠着下巴,这才慢慢分说道:“此去卢洲,凶险莫测。而兄弟们没有修为,不能不让我费些心思。不妨带着韦家弟子,以便相互照应。此外,我也想让韦玄子照看天月岛,又不便吐露实情,来日计较也不迟,唉……”

    他叹了口气,话语中多了几分无奈。

    一个人,活着不易,而如今要带着一群人过活,更为不易。何况还要面对玉神殿,以及有仇必报的鬼族,他有种骑虎难下的窘迫,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知难而上。此时,他终于明白月族那位长者的情怀。或者说,是一分情义,一个承诺,一种担当。

    “本人当过将军,熟读兵法,有过近千的部众随从,更冲锋陷阵于千军万马之中。如今且当招兵买马,哼哼……”

    无咎低落片刻,又恢复常态。

    广山与他的兄弟们获悉了先生的用意,敬佩之余,哈哈大笑,也禁不住摩拳擦掌。

    “兵法有云,大兵未动,粮草先行,兄弟们,且将庄内的吃穿之物尽数带走,哦,出了后院,便是库房,莫要错过……”

    无咎有了计较,不再多想,也不再耽搁,吩咐广山带人搜刮库房。那群汉子虽然天赋异禀,而衣食住行与凡人无异。

    正当忙乱之时,韦柏跑了过来,很是兴奋,又很忐忑的样子。

    “前辈……道友……兄长……”

    “行啦,唤我前辈,那是欺负你,唤我道友,显得生分,唤我兄长,折寿呢,而唤我兄弟,只怕令师伯不答应啊!”

    无咎坐在桌旁,架着脚,手指扣着石桌,冲着韦柏笑道:“我乃斯文人……嗯,斯文人出身,唤我先生吧!”

    “无先生!”

    韦柏松了口气,称呼亲热,又跃跃欲试道:“如今的冠山岛,乃是非之地,恰逢先生愿意带我远行,再好不过呀,却不知有何吩咐,本人自当效命!”

    据说那位韦家的恩人,也就是无先生,即将远行,韦家难以置身度外,承诺风雨同舟。而无先生却谢绝了韦玄子的推荐,仅仅带着韦春花、韦柏与韦合同行。韦柏获悉原委,暗呼侥幸,不待师伯吩咐,急忙跑过来讨好巴结。

    正如所说,如今的冠山岛,乃是非之地,即使返回,也难免躲藏起来,提心吊胆度日,倒不如外出游历一番,既能躲过这场灾难,说不定途中还能有所收获。

    而随行者,仅有三人。

    机缘难得啊!

    无咎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从即日起,便由你照看十二银甲卫的吃穿住行!”

    “啊……”

    “莫要愣着,找到广山,便说是我的吩咐,帮着兄弟们,将山庄的库房搬空……”

    第0815章 天卢海域

    午后时分,一片云光载着广山与他的兄弟们,还有无咎,韦春花,韦柏,以及韦合,共计十六人,飞出了山庄,离开了无极岛,直奔大海的深处飞去。而韦玄子则是带着幸存的韦家弟子,借助镇子上的传送阵,赶往阴康岛,再借道返回冠山岛。

    唯恐惹来猜疑,双方没有道别,各奔东西,就此分道扬镳。

    如此急着离开无极岛,还是出于谨慎起见。一旦玉神殿获悉无极岛的变故,定然要派高手前来,为免不测,唯有早早的溜之大吉。

    两个时辰过去,无极岛已被远远抛在身后。

    而云光之上,万里苍茫,但见天地辽阔,俨然前程似锦。心情所致,众人禁不住说笑起来——

    “这便是云舟?炼制巧妙,易于驱使,用来长途赶路,当真是再好不过!”

    “嗯……”

    “无先生,你老人家竟然带着晚辈同行,真没想到……”

    “我有多老?少给我阿谀奉承,接着当你的管事!”

    “那是自然,晚辈定当协助韦柏师叔与春花师伯,遵循先生吩咐,忠于职守,尽心尽力,死而后已……”

    “油嘴滑舌!这一千灵石,你三人分了,留作途中花销,当精打细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挣钱不易啊!”

    “呵呵,先生真是大方,哎,师姐……”

    “灵石由我掌管,你二人留下一百足矣!”

    “师姐,你岂能抢夺先生的灵石呢……”

    “那又怎样?他的灵石,便是我的灵石!”

    “嗯,春花所言不差!”

    “怪腔怪调,不管是论修为,还是论年纪,你该唤我一声老姐姐!”

    “还是春花叫起来好听,嘿……”

    “哼,如今老身这条命卖给你了,能否说说,广山等人的来历?”

    “哦,来日再说不迟!”

    “又该如何前往卢洲?”

    “你问我,我又问谁?山庄的传送阵已毁,你韦家也一无所知……”

    “而这般一路飞下去,未免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