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又接连遇到几处洞窟,据说曾为古人的洞府,却长满了野草,显然早已荒弃。

    季渊依旧是兴致勃勃,陪着客人谈天说地。自认境界不凡的归元,根本插不上嘴。喜欢与他一唱一和的阿年,则是神不守舍的样子。唯独无咎谈笑自如,并从中有所获悉。

    这位季家主,虽然秉持祖训,在此地隐居,而与世隔绝的太久,也有着说不出的苦衷。上昆古境,固然神奇,而修仙大道,并非闷头苦修而来。何况自身的传承所限,凭他如今的修为与境界,只怕仙道难有作为。却又不敢带着族人返回地上,唯恐再次遭到灭族之灾。如今恰好遇到无咎,一位修为高强,且胸怀坦荡,良善未泯的前辈人物,他自然要好好结交一番,以便为了来日的前途而有所打算。

    至于无咎呢,也并非没有心思。且不说上昆古境的来历如何,卢洲本土,竟有如此隐秘的存在,日后倘若遭到追杀,岂非多了一个藏身之所?

    此外,那场遭致天地毁灭的浩劫,着实让他好奇,还有上古的富庶繁华,也令他遐想不已。

    “上昆古境虽好,奈何功法,丹药,法宝,均捉襟见肘,再过上数百年,只怕我季家便要尽数埋葬于此。且看——”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四人也从来时的洞口,环绕着峭壁,一圈一圈来到了数百丈深的坑底,也就是上昆古境的尽头。

    而临近坑底的峭壁,凹陷了一块,形成半敞的山洞,并有一个个的土丘堆积其中,足有数百之多。浅而易见,这是块墓地,或陵园。而多半坟冢已被野草覆盖,唯有低洼处的二三十个竖着石碑,刻着季家先祖,或子弟的名讳。

    “我季家来到此地,发现了无数古人的骸骨,便怀着敬畏之心,尽数加以安葬。之后再有耗尽寿元的季家族人,也归葬一处。”

    季渊指着坟冢分说着,又涩涩一笑:“呵呵,古往今来,遑论仙凡,殊途同归。而这上昆古境,却依然如故!”

    无咎点了点头,问道:“当年的季家主,还没有问世吧?”

    季渊没作多想,随声答道:“本人尚未出生……”

    “季家主,既然生于斯、长于斯,而对于外界,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哦,实不相瞒,本人继任家主之后,也时常外出查看,以免耳目闭塞而于我季家不利!”

    “季家主,是否想过返回故土家园?”

    “这个……”

    此时,洞穴穹顶的亮光倏然变化,从朦胧的银色,变成了耀眼的金黄,再又穿过飞瀑水雾折射而下,随即焕发出七彩虹光,顿然如梦似幻而别有洞天。

    无咎与归元、阿年,皆抬头仰望。

    季渊却默默走过一旁,伸手示意道:“这边请——”

    三人回过头来,即使早有所料,而凝神看去,还是微微一怔……

    ……

    第0919章 不修境界

    ……

    所谓的上昆古境,就是一个贯穿大山,藏于地下的洞穴,或者说,一个如同深井般的大坑。

    而此时所在的地方,便是古境的尽头,也就是坑底,三、四百丈方圆,四周长满了野草,当间则是一个巨大的水潭。而水潭的当中,露出一截物体,足有数十丈大小,通体乌黑,布满水锈苔藓,且形状狰狞,好似犬牙交错,浑然一个钢铁怪物,却又破损不堪而分明荒弃了无数万年之久。

    “上古遗迹?”

    无咎跟着季渊走到水潭边,驻足观看,而面对如此一尊怪物,他依旧是一头的雾水。

    “呵呵,整个上昆古境,均为遗迹!而这艘星舰,则为古人的遗物!”

    “星舰?”

    听到季渊的分说,无咎更加诧异不解。

    归元也是满眼的稀奇,忍不住插话道:“哎呀,传说古人能够驾船、乘车,驰骋于天地星辰之间,莫非都是真的?”他回头一瞥,低声叱道:“阿年,一瓶养元丹而已,被你攥着两个时辰不撒手,真是好大便宜,能否给我有点出息?”

    阿年急忙收起手中的玉瓶,心虚般的嘀咕道:“归兄,你瞧不起我……”

    “不错,这便是古人驰骋天外,纵横星宇的战舰!”

    季渊抬手一指,分说道:“族中的长辈,曾口口相传,先祖得到过古人的一卷丝质的书册,上有图文,只可惜年代久远,见风即朽,早已不复存在,而先祖还是从中略窥玄机!”

    无咎点了点头,赞叹道:“令先祖,机缘不浅啊!”

    此前的铁板墙壁上,曾有战舰的刻绘。那是一种古怪的大船,没有风帆,却能飞在天上,发射烈焰箭矢。而水潭中的钢铁怪物,更像是一堆破烂,与神奇的战舰毫不相符,却又形状硕大,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据先祖所知,古人虽无所不能,却也有凡俗之辈。为了带着妇孺老幼等众多的弱者逃避浩劫,便打造星舰,试图前往天外,怎奈浩劫过于凶猛,更多的人们还是没能躲过那场天灾。其中的一艘星舰,坠落此地,贯穿大山,深埋地下,最终形成了上昆古境。而坠毁了星舰,便也成了这般模样。”

    季渊终于道出了上昆古境的由来。

    至于潭水中的,则为星舰的残骸。

    虽然他的讲述,均来自族人的口口相传,且光怪陆离,很是匪夷所思。而置身于此,所见所闻,又叫人不能不相信,不能不为之感到震撼。

    归元连连摇头,感慨道:“古人也是不易啊,遑论他的是神族,或是仙人,终究抵挡不过天地之劫……”

    阿年也恢复了常态,附和道:“可怕……”

    而无咎却另有疑问。

    “古人,又怎会预知灾难的降临呢?”

    “元会之劫,自有定数!”

    “哦……?”

    无咎转过身来,听季渊又道:“古人留下的卷册中,曾将所遭遇的灾祸,称之为元会之劫,又称十二万年之后,将有更大的浩劫降临。怎奈先祖苦苦参悟,最终还是不甚了了。而老人家临终之前,告诫族人,下一场天地之劫,或已相距不远,且守着古境,以求苟活……”

    季家的子弟,之所以躲在地下而与世隔绝,一是为了避仇,再一个竟然是遵循告诫,祈求在一场未知的劫难中苟活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