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顿然大怒,挥手叱道:“这明涯石已存在数万年之久,岂能是你丢失的宝物?”

    石亭之中,果然竖着一块石头,半人多高,三尺粗细,黑如玄铁,却又神识不入而难辨端倪。

    “咦,果然不差,我家的宝物,正是叫作明涯石啊!”

    无咎言之凿凿,诧异又道:“齐家主,你怎会知晓?”

    “呵呵!”

    齐桓怒极反笑,摇头道:“诸位亲眼所见,天下还有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羌夷、阜全、鲁仲尼与毋良子,虽也猜出某人的用意,却不便附和,索性冷眼旁观。

    “我怎会知晓?”

    没人响应,齐桓也不在意,抬手摸出一枚玉简,冷笑道:“此乃《南阳辑录》缺失的残篇,名为无量篇,被我意外偶得,其中有段记载:无量天涯,今朝明日,千荒万灵,归于一石。这才是明涯石的来由,而非你家的宝物!”

    无咎的眼光闪烁。

    羌夷等人也是神色关注,倍感好奇。

    “原来那句谶语,来自妇孺皆知的《南阳辑录》,却不想还有遗落的残篇……”

    “无量天涯、天涯无量,尽数归于一石……”

    “千荒万灵,寓意不凡……”

    “原来如此……”

    而齐桓却收起玉简,得意又道:“事已至此,也不怕诸位知晓。我早已禀明了姑丈,也就是丰前辈。在他老人家的指点与授意之下,我有幸获悉了明涯谷的具体所在,便带着诸位先行一步,只为找到这块明涯石。而为免走漏风声,不得不有所隐瞒。怎奈途中遇险,非我能够左右。我想丰前辈不会忘了诸位的功劳,来日必有厚赏!”

    这家伙素来居高自傲,目中无人,亦并非没有缘由。他不仅有丰亨子撑腰,而且修为高强,能言善辩,短短的几句话便推卸了所有的过错。

    齐桓抬手一指,继续说道:“有关明涯石的用途,不必赘言,自然干系着南阳界的安危,与各家的万载传承。且由我带走此物,交予丰前辈发落!”言罢,他转身走向石亭。

    羌夷、阜全、鲁仲尼与毋良子,似乎忘了仇恨,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弟子惨死,纯属意外?提前深入千荒泽,乃是丰前辈的授意?寻找明涯石,更是为了南阳界的千秋万代?难道各家吃了大亏,还要感谢这位齐家主不成?

    “慢着!”

    关键时刻,无咎再次出声。与各家修士不同,他在意的并非讨还公道,而是明涯谷的虚实,以及那块黑石头的来历。既然齐桓道出了实情,他又岂肯罢休。

    “哼!”

    齐桓置若罔闻,抬脚踏上石亭的台阶。

    他为了找到明涯谷,可谓煞费苦心。好不易如愿以偿,几家弟子竟然随后寻来。如今又费了番口舌,总算稳住了羌夷等人。明涯石就在眼前,再不容出现任何意外。

    至于某个公孙先生,竟敢窥觑宝物,并满口胡言,真是异想天开!

    “齐桓,你给我站住!”

    无咎见他制止无用,抬脚往前走去。而齐家的两位飞仙高人,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余下的齐家弟子,也摆出迎战的阵势。

    “咦,强抢啊!”

    无咎被迫后退。

    有人躲在十余丈外,事不关己的样子,却传音道——

    “一位家族礼聘的弟子,无人将你放在眼里。没有老夫的相助,你休想染指明涯石……”

    “我不信了!”

    无咎回头看了眼万圣子,一边后退,一边突然高高跃起,气急败坏般地叫道:“那块石头,即便不是我家之物,也为五家共有,任何人不得窃为己有!”话音未落,他抓出一支箭矢便甩了出去。

    他的上昆铁弓已送给了卫令,却留下了几支带有箭珠的铁矢,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箭矢出手,快如脱弦之势,“呜”的一声,直奔石亭袭去。在场的齐家弟子早已严阵以待,急忙挥剑阻拦……

    齐桓尚自凝神端详。

    乌黑的明涯石,竖在地上,近在咫尺,散发着莫名的威势。此前先到一步,曾有尝试。奈何这块古怪的石头,竟然不能收入纳物戒子。否则各家修士赶来,也不会知晓宝物的存在。不过,又该如何将其带走呢……

    齐桓伸手拍向黑石,正要再次尝试,身后突然响起风声,还有族中弟子的叫喊声——

    “大胆……”

    “住手……”

    “轰——”

    叫嚷声未绝,一团火光炸开。

    而伴随着刺目的火光,震耳的轰鸣,莫名的威力瞬即爆开,俨如平地炸开一道惊雷。

    齐家弟子顿作慌乱。

    那并非法宝、或符箓,而凌厉的杀机,更为迅猛霸道。

    齐桓同样始料不及,只觉得雷火扑面,而他却自恃修为,挥袖叱道:“公孙,你敢与我为敌,我让你悔之晚矣……”

    而鲁仲尼与毋良子见到无咎出手,趁机出声——

    “公孙所言有理!”

    “齐家主,明涯石当为五家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