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也悄悄松了口气,离开栈桥,抬脚踏入石亭,并顺手抓住了禁牌。与之瞬间,四周的景物变化。原本风景优美的岛屿,已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之中。而曾经的房舍、树木,也截然不同。紧接着又是几个墨家的弟子,出现在石亭四周的草地上,皆手持飞剑,而神色戒备。他拱了拱手,离开石亭,然后循着石径,奔着岛上走去。

    所在的小岛,应为山水寨的主岛,有着三、五里方圆,到处布满了禁制,且古木参天、怪石嶙峋,石径交错复杂。倘若外人至此,根本辨不清去向。

    中年男子左右张望,走走停停。遇到墨家弟子,则是摆摆手,佯作熟悉的样子,然后转身回避。当他寻至一个偏僻的院落,确认无误,抬脚走了进去,并顺手关闭了院门。有杂乱的气息而来,还有成堆的物品堆满四周,并有三个年轻的弟子正在搬运清扫,显然是到了一处库房所在。

    “师叔,您总算是回来……”

    “二师兄放心不下,已禀报了管事师伯……”

    “师叔迟迟未归,出了何事……”

    三个弟子围了过来,很是亲热。而话音未落,莫名的威势突然降临。三人毫无防备,肉身“砰砰”崩溃。旋即阴火笼罩,已然化为灰烬。

    而被称为师叔的中年男子,已变成了枯瘦老者的模样,伸手从灰烬中抓取了几根炼化的骸骨,转而打量着寂静的院落而暗暗摇了摇头。

    想不到他鬼族的高人,也干起了如此下作的勾当。而谁让他杀了墨家弟子,并加以搜魂呢。既然他熟知墨家的虚实,自然被某位先生委以重任,只待里应外合,一举摧毁山水寨。

    正如所说,那位先生真的招惹不得。如今的鬼、妖二族,又何尝不是前车之鉴。而墨家的下场,只怕更为凄惨……

    而此时的湖边,又有人从远处飞来。

    是位年轻的男子,头顶玉冠,青衣长衫,踏空凌风,很是洒脱不凡。

    看守栈桥的墨家弟子,已有察觉,双双走出草棚,抬头张望。随即劲风拂面,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来者何人……”

    “此乃山水寨,不容外人靠近……”

    来者并未理会两个墨家弟子,而是落在几丈之外,左右打量,自言自语道:“点墨山水,有乾坤;人间仙苑,不老乡!”

    栈桥两侧的石柱上,分别刻着一行字迹,正是他念诵的两段话,竟然寓意地名与墨家的存在,倒是别有几分雅意。

    想不到啊,墨家的家主,还是一位附庸风雅之人。而此前与他结下仇怨,但愿他不会伤害灵儿。

    “前辈,请回话……”

    “哦,本人无咎,又称无先生,让你家的家主现身相见!”

    “啊……”

    无咎报上大名之后,便凝望着湖中的岛屿而耐心等候。

    谁料两个墨家的弟子,竟惊愕失声、面面相觑,旋即不敢耽搁,竟转身窜入草棚而双双失去了踪影。

    与之瞬间,平静的湖面上,突然雾气横生。曾经风景秀美的岛屿,随之消失在雾气之中,仅剩下半截栈桥,显得颇为诡异。

    “本先生前来拜访,岂敢如此无礼?”

    无咎似乎有些恼怒,拂袖一甩。

    岸边的草棚,“砰”的飞了出去。凌乱的草木碎屑中,露出一个封死的洞口。不用多想,两个墨家弟子已从地下逃走了。

    便于此时,湖面上冒出两个中年男子,均有着飞仙三、四层的修为,出声叱呵——

    “你竟敢侵扰墨家,好大的胆子!”

    “蓬莱界的高人,正在找寻你的下落,只需一枚传音符,便将高人齐至而叫你难逃此劫!”

    “而我墨家宽厚待人,且网开一面!”

    “劝你速速离去,切莫自误……”

    现身的两个男子,无咎认得,正是墨家的飞仙弟子,墨田与墨青,皆满脸正色而掷地有声。而各自又极为谨慎,显然只想息事宁人。

    “嘿!”

    无咎却笑了笑,反问道:“墨采莲、墨家主呢,缘何不肯现身呢?”不待回应,他又直截了当道:“来自泸州本土的冰灵儿,乃是我无咎的女人。而墨家主收她为义女,甚是关照、爱护。本人特来将她接走,并登门拜谢。当然,两位若是发出传音符,就此告知天下,本人求之不得呢,从此不用东躲西藏,在这山水寨安家落户倒也不错……”

    “你的女人?”

    “一派胡言……”

    墨田错愕不已。

    墨青虽然怒叱,却不敢祭出手中的传音符。

    “灵儿乃是玉神殿祭司之女,因我之故,而遭到陷害,被迫逃到原界。此事人人皆知,我又何必隐瞒。”

    无咎的话语真诚,拱手又道:“说起来呢,两位也算是自家人。既然墨前辈不肯相见,我也不敢牵累墨家。还请灵儿出来,我这便带她离去!”

    “她……她骗了我……”

    墨田恍然大悟,面皮抽搐。

    那个无咎对于冰灵儿极为熟悉,可见他所言不假。而看似娇弱乖巧的小师妹,并非不肯回心转意,而是与贼人早有勾结,骗了他,也骗了师伯与整个墨家。

    而他身旁的墨青应变极快,急忙喝道:“我墨家没有你说的女人……”

    墨田也醒悟过来,连连点头道:“不错,墨家没有这个人,什么冰灵儿,从未见过……”

    浅而易见,冰灵儿已成了惹祸的根源。倘若此事传说出去,便成了墨家勾结贼人的把柄。既然如此,打死也不能承认。

    “哼!”

    无咎突然哼了声,笑容转冷。

    “数日前,墨家还在忙着操办喜事。据说是你墨田,要强娶小师妹,怎会又否认呢,莫非灵儿她不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