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各家散去,三人没有返回原地,就近找个乱石堆,然后各自歇息。

    不过,在仲权与章元子看来,某人的计策虽然有些吓人,却不失为一条摆脱困境的途经。而便如所说,人微言轻,哪怕他假冒玉神殿弟子,也没谁听他啰嗦。

    他若显露真身,又将怎样?嗯,只会更加添乱。

    而彼此倒是真正的玉神殿弟子,却也成了贼人。如今躲在洞穴中,根本看不到出路。

    仲权看向章元子,对方摇了摇头。他迟疑片刻,转而传音道:“北山道友……”

    没人理会。

    他自顾说道:“你并非玉神殿弟子,亦非原界中人。玉神界之行,你必有所图……”

    “哦?”

    无咎依旧闭着双眼,摇晃着脚,淡淡回应道——

    “所言何意,想要揭穿我的来历……”

    “不!”

    仲权急忙否认,分说道:“我二人投效玉神殿至今,从未得到过半点好处。如今来到玉神界,本想着苦尽甘来,谁料朝不保夕,难有安身之地。即使宣礼兄弟道陨,尊使也不闻不问,又如何怪他呢,他亦自身难保……”

    无咎睁开双眼。

    却见仲权低头躲避,神色茫然。而少言寡语的章元子,竟替他出声——

    “但有出路,无先生拉我兄弟一把……”

    “嘿!”

    无咎咧嘴一笑,不置可否道:“若论舒适,还是躺着。”他舒展腰身,伸直双腿,双臂抱在胸前,缓缓闭上眼睛又道——

    “而若论活着,唯有站着,方不负此躯,不枉此生。”

    他无先生说话,或是高深,或是粗俗,全凭随意。

    仲权与章元子,却陷入沉思之中……

    来自原界的二十多位天仙,两百多位飞仙,上万名地仙,以及为数众多的人仙、筑基修士,就此躲在地下的奈河谷中。

    奈河谷虽然空旷巨大,而十数万众聚集于此,一时去路不明,难免人心惶惶。更为焦虑的还是玉真人,他暗中找到各家的高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要说服对方随他前往玉神殿。而他忙碌了两日,响应者寥寥。

    转瞬之间,又过了一日。

    依着此前的约定,各家应当再次聚集而商议对策。

    乱石堆中,无咎慢慢坐起。即使他人微言轻,他也要凑个热闹。唯有获悉各家的心思,方能审时度势而有所作为。

    数里外的河谷中,并无动静。

    时辰未到?

    “今日何时?”

    无咎回头一瞥,出声询问。

    仲权与章元子,已从静坐中醒来。

    “眼下应是戊辰的四月,至于何日何时……”

    “这般不见天日,难以估算……”

    仲权与章元子相视摇头,皆弄不清具体的时日。

    无咎不再多问,缓缓起身。

    巨大的奈河谷中,气机、神识乱撞,叫人难以安心静坐,却又不便擅自离去。倒不如四处走走,趁机拜会几位故人?

    恰于此时,异变突起。

    “轰——”

    无咎尚未挪动脚步,一声巨响突如其来。他只觉着脚下震动,禁不住身形摇晃。而与之瞬间,整个山谷都在颤抖。他与仲权、章元子,皆是一惊,飞身跳上丈余高的大石头,遂即又不约而同的瞪大双眼。

    只见朦胧的山谷中,到处都是人影。原价家族的十数万众,同一时刻起身观望。

    而响声来自数十里外,也就是那个深井般的洞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在回荡不绝,而崩乱的碎石与烟雾之中,则是人影乱窜、惨叫声凄厉——

    “敌袭、敌袭……”

    什么敌袭,分明是玉神界的高手找到了此地,灭掉了看守洞口的弟子,再趁势杀入了奈河谷。

    果不其然,惨叫声未落,洞口处冲出几头猛兽的身影,咆哮着扑向混乱的人群。

    而原界弟子突然遭到袭击,且洞口失守,早已是惊慌失措,纷纷扭头逃窜。而十余人逃窜,瞬即带动一群,继而一大片,慌乱的人影如同潮水般奔着洞穴深处涌来。

    之所谓兵败如山倒,莫不如是!

    无咎扬声道——

    “各家结阵自守,不得慌乱……”

    根本没人理他,各家弟子只顾着逃命。

    与之刹那,喊叫声四起——

    “丰家主、沐家主,随我拦住斗牛郡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