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赤抓出一根白骨,凌空一指。霎时便如乌云乍起,遂即阴风呼啸,数百上千的鬼魂奔涌而出。

    万圣子岂肯示弱,身形晃动,光芒闪烁,个头暴涨,霍然化作一头白猿。足有三四十丈之高的白猿啊,却依然只能仰望着巨人。对方竟达百丈之高,使得他顿时显得矮小。他有些恼羞成怒,拔地而起,咆哮一声,双拳挥舞,“砰、砰”杀气凝聚,数头白虎破风而去。

    鬼、妖至尊联手,威势惊人。

    而巨人的刀光,更加的凶猛。

    “轰——”

    强攻对撞,电闪雷鸣,虚空崩裂,飓风呼啸,怒涛般的杀机横扫八方。

    上千鬼魂,顿时被反噬的法力碾碎而崩溃过半。置身于狂飙中的鬼赤,没有躲避,长袍与银须,随风扯起,他消瘦的身影,连连后退……

    数头白虎的幻影,也瞬即消失。刚刚拔地蹿起的万圣子,便如当头挨了一棒,“扑通”坠落在地,惊得他瞠目难耐……

    而半空中刀光,几近溃散,却再次举起,依然刀光闪烁而杀气凌厉。持刀的巨人,仿如兽首人身,虚实难辨,威势莫测,令人望而生畏。

    “呸……”

    万圣子的两眼血红,双手一拍,闪身而起,铁拳“砰、砰”连击。随即一块巨大的玄冰凌空袭去,紧接着一头白虎与一头烈焰大鸟奋勇往前,再又一头青龙的幻影倏然腾空。

    老万急了。

    他将《万圣诀》的神通,施展到了极致。

    而鬼赤也强行站稳身形,挥舞大袖,踏空而起,手中骨杖冲天一举。凌乱的鬼魂再次汇聚,逆风倒卷阵阵乌云……

    巨人的刀光划过半空,一道数百丈长的闪电轰然而至。

    “轰——”

    光芒刺目,巨响震天。

    万圣子与鬼赤所祭出的神通,瞬即湮没在强横的杀机之中。两人难敌反噬的法力,凌空栽了下去。

    而眼看着胜负已定,巨人势不可挡,却突然响起“嘣、嘣”炸响,继而七道烈焰箭矢破空而出。巨人猝不及防,挥刀劈碎虚空。而它堪堪躲过一箭,身躯已被近在咫尺、且又快如霹雳的另外六道箭矢接连击中。

    “砰、砰、砰……”

    闷响声中,百丈之高的巨人竟被烈焰箭矢炸开六个窟窿,霎时头颅、四肢折断,血肉横飞,身躯崩溃,随即又是无数的人影坠下半空……

    “扑通——”

    白猿摔在峰顶上,法身溃散,从中现出一个老者,他来不及站起,喘着粗气,庆幸道:“那小子沉得出气啊,却害苦了老万……”

    鬼赤落在他的身旁,也是脚步踉跄,颇为的狼狈,又诧然失声——

    “那是……”

    只见巨人的身影,仍在崩溃之中,却从中坠落无数的人影,竟是一个个身披黑甲的神族弟子。

    “哦,近乎两千人,联手施法,如此大神通,你我如何能敌……”

    百丈巨人,正是由神族弟子借助法阵化身所成,虽然勇猛无敌,足以击破护城大阵,击败任何一位天仙高人,却挡不住暗中的偷袭,尤其是近在咫尺的七箭连射,顿时死伤无数而溃不成形。

    便于此时,又是数百道剑光凭空而出,疾风暴雨般的横扫而去。尚自混乱的神族弟子,即使有玄甲护体,依然伤亡不断,惨叫声四起……

    “公孙无咎——”

    随着一声怒吼,一道金色斧影从天而降。

    肆虐的剑光,骤然消失。

    斧影呼啸而下,峰顶发出“砰”的闷响。强横的冲击之力,激起护城大阵的反噬而光芒爆闪。

    坐着的万圣子,趁势跳起。他与鬼赤后退躲避,急道:“老万尽力了,你小子还不现身……”

    与之瞬间,空旷的峰顶之上,缓缓冒出一道人影,头顶玉冠、大袖飘飘、神色冷然,正是公孙无咎。

    而便在无咎现身的刹那,疾扑而来的四人也收住去势。

    其中的区丁,怒声吼道:“公孙无咎,与我摆阵再战……”

    溃败的玄甲弟子,再次聚集。随着法阵驱使,半空中瞬即浮现出一道巨人的身影,却少了一条腿与半只手臂,全无之前的威猛神异。

    “哎呀,退……”

    区丁气急败坏,抬手一挥。

    玄甲弟子伤亡惨重,已不足以支撑天狮法阵。所谓的玄甲天狮,便也残缺不全而徒有其表。随着一声令下,巨人再次溃散,千多个神族弟子,狼狈而去……

    而刑天收起他的斧影之后,并未退去。他与三位中年汉子,踏空而立,居高临下,厉声道——

    “公孙无咎……”

    无咎站在峰顶之上,脚下闪烁着阵法的光芒。他没有理会刑天的叫嚣,转身冲着万圣子、鬼赤点了点。两位老伙伴躲在数十丈外,犹自气喘吁吁而神色凝重。

    东夷城的四周,依旧是人影盘旋、杀气环绕。神族的重重围困之势,并未以天狮郡弟子的溃败而有所缓解……

    “我知道你诡计多端,擅长偷袭。而今日此时,你断无侥幸之理!”

    “哦……”

    无咎从远处收回眼光,抬头仰望,随即嘴角一撇,嘲讽道:“刑天,听说你不敢与我交战,而是外出寻求帮手,是也不是呢?”

    刑天脸色变幻,冷哼道:“哼,待我伤势痊愈,与你决战不迟。却怕你活不到那时……”

    无咎故作惊讶道:“哎呦,一个凶残成性的家伙,不仅懂得隐忍,也懂得吓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