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机缘逆天的小子,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俗人罢了。他左右不了善恶是非,也改变不了天地规则……

    无咎走到洞口前,停下脚步。

    虽然隔着禁制,洞外的风声清晰可闻。像是惨死的鬼魂在呜咽悲鸣,令人心神不宁。

    无咎抬手虚抓,一片雪花盘旋着落上指尖。洁白的雪花,晶莹剔透,尤其它精致的花络,仿若巧匠雕凿,又自然天成,美得令人动心。

    不过,正是这微不起眼的雪花,汇聚成了漫天风雪,致使万物萧杀、生灵断绝。倘若真的天地消亡,谁是谁非、谁善谁恶,谁人该死,谁人又是无辜者?

    雪崩之际,没有一片雪花无辜……

    便于此时,万圣子与鬼赤返回。

    而万圣子举着一块兽皮,示意道:“从神族凡人的遗物中有所获悉,你我位于狻猊郡的腹地。就此往西数日的路程,便可抵达天马郡。”

    无咎转过身来,盘膝坐下。

    又听万圣子道:“刑天已死,你我去路无碍,就此直达玉神殿,也未可知,呵呵……”

    无咎轻轻抚平衣摆,默然不语。

    鬼赤却摇了摇头,道:“已知的六位长老,厉囚、支邪、昆敖倒也寻常,而宇毒、区丁、毕节的修为,与刑天不相上下。尤其是毕节,神通强大,法杖的威力极其强悍,便是无咎想要胜他也不容易。更莫说另有三位长老,与为数众多的神族高人。”

    “依鬼兄所言,刑天之死,并非转机,而是祸事?”

    “仅为推测而已。”

    “哎呦,高乾带人跟着龙鹊西行,但愿无恙……”

    “众寡悬殊,你我人数太少。此消彼长,后果难料。我炼魂炼尸,迫不得已……”

    老哥俩说着闲话,探讨着前程的吉凶祸福。

    而有意无意间,鬼赤道出他杀人炼尸的缘由。他知道某人不喜滥杀,也算是籍此有个交代。

    无咎懒得啰嗦,闭上双眼,手中扣着晶石,默默的吐纳调息。而他看似淡定自若,心绪却是纷乱不已。

    两个老伙伴,均为高人,眼界见识,自然不凡。两人的所思所虑,也正是他的担忧所在。

    玉神界,为九郡之地。而迄今为止,只有斗牛、天獬、狻猊、天马四郡倾尽全力参与围剿,便差点灭了原界家族。倘若天狮、玄鲲、白凤、赤蛟与青龙五郡也是倾巢而出,伤亡惨重的原界家族又如何抵挡?

    此外,刑天虽然死了,而与他相比,毕节的修为手段,只强不弱。再加上另外三位尚未现身的神族长老与无数的高手,他无咎纵有三头六臂也招架不迭啊。更何况还有躲在暗处的玉虚子,随时随地都将发出致命一击。也许此生最为艰难的时刻,终于来临……

    两个时辰之后。

    四道人影,在风雪中徘徊。

    丰亨子担忧原界家族的安危,稍作歇息,便催促动身。万圣子与鬼赤,同样牵挂着各自的弟子。无先生便也从善如流,将冰灵儿、郑玉子收入魔剑,然后与三位伙伴继续西行。

    而借助搬运法术赶路,虽然神速便捷,却极易迷失方向。

    “龙鹊的战车有法阵加持,找明方向不难,你我却分不清东南西北,着实叫人郁闷……”

    “稍安勿躁……”

    “无咎老弟……”

    万圣子与鬼赤、丰亨子看向无咎,而无咎也是一脸的糊涂,伸手示意道——

    “自风雪起始,便由西北而来,就此往前,料无大错!”

    “啧啧,我怎没想到呢,无先生,你比常人多个心眼……”

    “老万,所言何意?”

    “呵呵……”

    四人凑到一处,两把灵石祭出,随着光芒闪烁,人影消失无踪……

    当四人再次现身,已是夜色降临。

    散开神识看去,天地依旧是茫茫的一片。大山、河谷、原野,尽为风雪笼罩而混沌一体,却也不出所料,一行再次迷失路途。

    “这般不成啊……”

    “你我到了哪里呢……”

    “老弟,不如打听一二……”

    面对风雪与莫测的天威,便是天仙高人也束手无策。而想要打听方向,又该找谁呢?

    四人往下落去,寻觅往前。

    片刻之后,神识所及,竟有禁制法力存在。

    鬼赤摆了摆手,闪身而去。

    无咎与万圣子、丰亨子,尾随而行,然后相继收住去势。

    置身所在,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不远之外,乃是一个山丘,足有两三里的方圆,看起来并无异常,而从中发散的禁制法力却显得极为诡异。

    无咎离地尺余,悬空而立。飘落的风雪笼罩着护体法力,将他与万圣子、丰亨子裹成雪人。而三人却浑然不顾,各自好奇张望。

    便于此时,山丘下多了一个洞口,有鬼魅般的身影飘然闪现,转而又消失在洞口之中。

    三人飞了过去。

    穿过洞口,景象大变。一个山谷,呈现眼前。并非冰天雪地,而是树木茂盛、青草茵茵、流水潺潺,俨然一个春意融融的所在,却又充斥着浓重的阴气与呛人的血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