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介子摇了摇头,道:“不管两位是罢战、还是求和,玉某人并未阻拦。至于如何对付贼人,改日再行计较。”

    他拱了拱手,扬长而去。

    普重子与垓复子默默相视,神情苦涩。

    八郡惨败之时,青龙郡的高手并未参战。当三位长老赶到玉神海,玉介子却要八郡子弟协同青龙郡攻打原界。普重子与垓复子不肯答应,便据理力争,并与贼人求和,无非是怕殃及族人而带来更为惨重的伤亡。谁料玉介子恼怒之下,竟冷眼旁观,不闻不问,显然不再理会八郡的死活。两人是心知肚明,偏偏又有苦难言……

    ……

    海边。

    无咎背着双手,踱步而行。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依然没有日出与朝霞,而清晨的天光,却有些明亮晃眼。海边的草地,也随之多了几分青翠之意。只是稍显燥热的风儿吹来,依旧带着浓重的血腥。

    “已是何年何月……”

    无咎踱步之余,轻声问道,又脚下一顿,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无论是鬼赤、万圣子,龙鹊、夫道子,还是原界的高人们,不是在忙着备战,便是歇息疗伤。

    此时的他,无人陪伴。或者说,也没谁有工夫听他啰嗦。

    “戊辰……不,己巳年的八月……”

    无咎掐着手指,估算着年月。他的修为,愈来愈高,他的记性,还是没有长进。有关神洲的一切,怎么也忘不掉。尤其是风华谷的五月,至今记忆犹新。而曾经走过的岁月,遭遇的苦难,却渐渐模糊,总是记不清楚。或许是人老所至?如今他的年岁已近耄耋之年,搁在凡俗的说法,已是等死之人,有所糊涂也在常理之中。

    而哪怕真的垂垂老矣,他也不会屈从命运的束缚。

    玉神海,就在眼前。有关天书,也就是《无量天经》,与那场浩劫的真相,即将揭晓。此外,他身后多了数千个追随者,远方更有无数人的期待,逼得他不敢停歇、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无咎停下脚步。

    玉神海,依旧是波澜不惊。

    既然玉神海有飞羽不渡,五行不载之说,而那一千多个神卫弟子,又来自何方呢?

    他驻足片刻,离开海边,走到一片山坡上,撩起衣摆坐了下来。

    玉轩阁,便在数里之外。

    各家高人忙碌之时,他却在彻夜的守望。

    三位神族长老离去之后,并无异常发生。也许正如猜测,玉介子的青龙郡围攻原界不力,有漠视八郡子弟死活的嫌疑,使得他与普重子、垓复子嫌隙加剧。若真如此,这场持续已久的大战或许能够消停几日。

    无咎挥袖轻拂,一层禁制笼罩四周。他幽幽缓口气,翻手拿出一把黑色的短剑。

    小巧的魔剑,一如从前。

    却时光荏苒,岁月变迁。曾经的风雨征程,犹如梦幻。生死的匆忙,挣扎的疲惫,令人来不及回首,更无暇顾及沿途的风景。嗯,便是想要来段感慨抒怀,也没了诗情雅兴!

    无咎撇着嘴角,神色自嘲,尔后举起魔剑,心念微微一动。

    与之瞬间,魔剑中传来惨叫声——

    “救命……”

    第1505章 波诡云谲

    魔剑天地,昏暗如旧。

    却有两道金色人影,在惊恐喊叫,却又无处躲藏,只能瑟瑟发抖而神情绝望。十数丈外,竟然盘踞着四个庞然大物,各自散发着浓重的煞气,并虎视眈眈而神态狰狞。当间的空地之上,则是散落着两堆破碎的血肉。

    不用多想,这是两个神卫弟子,此时已双双肉身崩溃,仅剩下元神之体。而四大凶兽见到猎物,早已是垂涎三尺,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将其撕得粉碎。

    便于此时,笑声响起——

    “嘿!”

    两个神卫弟子急忙抬头张望,更添几分惊慌——

    “何人……”

    “饶命……”

    与之瞬间,一道淡淡的人影从天而降。其相貌五官,虚拟的衣着,以及话语神态,竟然与真人相仿,却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森然的气势。

    “公孙无咎……”

    两个神卫弟子惊骇无语。

    无咎飘然落地,好像也是颇为诧异,冲着自身打量,自言自语道:“怎会这样呢……”

    他本想神识传音,谁想念头一动,气海中的黑白圆珠变化,随即一道人影冲入魔剑,竟然不畏阴煞之气而行动自如。

    这并非元神之体。

    亦非分身。

    又是什么?

    总该有个说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