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的心头一跳,继续辨认。

    鸿濛之初……天运之始……乌升蟾落……无量归极……元会数尽……一万二千……三万六千……十万八千……

    正当他全神贯注之时,闪现的字符到此为止。

    而头顶的月光,依然明亮。石碑上的字符,渐渐消失无踪。黑色的石碑,随之往下落去,“喀”的一声闷响,阅经台已恢复如初。

    无咎始料不及,顿时怒了——

    “为何隐去经文……”

    却见玉真人摇了摇头,淡淡笑道:“残星碑来自上古,碑文早已残缺不全,你之所见便是所有,并非我刻意隐瞒。”

    “残星碑?”

    “嗯,一块陨落的星石罢了。”

    “碑上的经文,便是玉虚子珍藏的天书?”

    “你已亲眼所见。”

    “这……怎么会呢……”

    无咎错愕难耐,举手叫嚷。

    在卢洲的时候,便听说玉虚子藏有天书,不仅能够预知天运,还能推断元会量劫的存在。此前获悉的天书名称,也正是方才所见的《无量天经》。而千辛万苦寻来,只为揭晓真相,从中找到应劫之法,谁料所谓的天书仅有短短的数十个字。

    “难道天书有假?”

    玉真人反问一句,又道:“经文虽短,却暗藏天机。你譬如鸿蒙之初,为混沌初分。天运起始,从此更替不绝。而乌升蟾落,指的是金乌、银蟾,寓意日升月落,万物归极,劫数降临。而末日之限,以元会为期,或一万两千年,或三万六千年,或十万八千年。如我这般说解,你还有何异议?”

    无咎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玉真人的诠释,非但无从质疑,反而让他心绪潮涌,久久的难以镇定。因为残星碑上的经文虽然残缺不全,却与他知道的一段话有着相同之处。

    犹还记得,祁散人的师父,偶得上古典籍,穷尽一生参悟,为他留下一段谶语:天地无咎,一劫万二千;日月无过,三万六千年。

    谶语所述的年月,竟然与石碑上的经文完全一致。

    岂非是说,祁老道师徒的占卜之术与《无量天经》有关?而谶语所指,也与经文中的天运劫数暗合……

    便于此时,玉真人的笑声再次响起——

    “呵呵!众人皆知元会量劫的存在,却不知它的由来……”

    无咎皱起眉头,禁不住说道:“元会,乃古时纪年,其下又分会、运、世、年、月、日、时、刻。而天地万物相争,谓之劫;因果爆发各异,谓之量劫。”

    “哦……”

    “劫难有大有小,最大莫过于无量量劫。而每一元,有一大劫,无数个元会之后,将有无量量劫。”

    “你懂得如此之多?”

    “每逢大劫,山崩地裂,生灵涂炭,万物毁于一旦;每逢无量量劫,天地俱灭而归于混沌。”

    “而无咎兄弟是否知晓,末日之劫何时到来呢?”

    一番对话之后,询问者变成了玉真人。

    而无咎不予理会,自顾问道:“仅凭一篇残缺的《无量天经》,玉虚子如何判定量劫的具体年月?”

    “占卜之术啊!”

    玉真人倒是应答自如。

    “哼,又是占卜之术!”

    无咎哼了一声,低头忖思。

    当年的祁老道,便是祁散人,也是凭借占卜之术,预测天地浩劫的存在。而他无先生,偏偏不通此术。

    玉真人像是看穿了某人的心思,趁机说道:“无咎兄弟,你是否随我……”

    而他话音未落,又被打断——

    “我尚有一事不明,请玉兄赐教!”

    玉真人有些无奈,点了点头。

    “你的神通……”

    “天衍珠?这般刨根问底,不合仙道规矩吧!”

    “不,我问的是变身之法。”

    无咎看向玉真人,沉声道:“你的变身之法,与道祖神诀相仿,我想知道二者有无关联,请玉兄如实相告!”

    “这个……”

    玉真人神态如旧,而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恨意。他拈着胡须,沉吟道——

    “事已至此,我便说了吧。众所周知,修至天仙圆满之后,若要再上层楼,非仙、鬼、妖兼修而难以如愿。而三修一体,又何其难也。于是尊者借鉴神族功法,独辟蹊径,苦修千年,终有所成。而他老人家独创的法门,常人难以修炼。这便是我的分身有头无手,徒有其表的缘故。而据我查阅古籍得知,源自上古的《道祖神诀》,可成就仙尊境界,谁料我费尽周折,竟然被你捷足先登。”

    无咎的嘴角一撇,扭头看向远方。

    如何修至仙尊境界,他没有想过。踏上仙道,纯属巧合。之所以拼命提升修为,无非是想要活下来。为此,他不会错过任何机缘。当他见到神族所供奉的神像,便已有所留意。人身兽首的神像,与他的道祖法身颇为相似。也果不其然,玉虚子与神像大有渊源。而玉真人唯有找寻上古功法,或能得偿所愿,却运气不佳,最终便宜了他人。

    “无咎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