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舒鹞一直在偷瞄周酩远,看见他唇角一直翘着的弧度,舒鹞美滋滋地调侃人家:“见了偶像就这么高兴么?照片回去放好哦,丢了不给补的。”

    舒鹞蹦跶了两节台阶,转过头:“哎,替你要了偶像签名,这么大的事,一会儿吃饭你请啊。”

    周酩远实在是绷不住了,笑出声:“好,我请。”

    还以为周酩远只是在附近吃个便饭,没想到他开车拉着舒鹞跑到一家泰国餐厅。

    舒鹞心说,看看,得到偶像的签名就是不一样,连请客都要请最好的了。

    这顿饭,在周酩远看来是约会。

    舒鹞却觉得是答谢宴,吃得心安理得。

    临近立冬,气温降得厉害,喝点辛辣的冬阴功汤确实暖呼呼的好舒服。

    舒鹞方向感一般,也就没觉得这地方有什么熟悉的。

    吃过饭周酩远出去接电话,舒鹞溜达到餐厅楼顶的露台,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趴在护栏上看了一会儿,才忽然觉得对面楼台上的丝绒沙发有些眼熟。

    再仔细看,终于认出来,对面那个天台居然是她和healer聚餐的那家轰趴烧烤店。

    舒鹞正惊奇的,周酩远走上来:“看什么呢?”

    “看对面那家店,”舒鹞指了指,“你还记得我的小兔子气球么?就是在那家店的楼梯扶手上捡的。”

    “知道。”

    舒鹞纳闷:“你怎么知道。”

    “因为给你送气球的可爱小天使就是我。”

    周酩远轻飘飘这么一句,舒鹞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并没当真,还想着要怼他“哪来的的脸觉得自己是天使”。

    只不过没等她说出口,周酩远已经先拉了她往楼下走。

    下楼时穿过饭店二楼大堂,泰国菜里辛辣浓厚的香料味充满鼻腔。

    舒鹞看见走在前面的周酩远,他随着餐厅的音乐声,轻轻抛了下手里的车钥匙。

    他的车是沉闷的黑色大奔。

    老气横秋。

    看着车钥匙落回他的掌心,舒鹞终于知道周酩远为什么变得有些不同。

    是他身上从17岁相识时就坏死掉的那些少年感,那些青春,那些蓬勃和朝气,忽然摆脱束缚,从他的言行举止间探出柔柔的触角。

    周酩远不再沉着面容,不再安于沉寂在数据和合约里。

    在这个深秋,在她说过让他多笑笑后,周酩远忽然活了起来,焕发生机。

    这真是太好了。

    舒鹞高兴地想。

    走到餐厅门口,周酩远突然问她:“请假了么?”

    舒鹞不明所以:“请什么假。”

    “陪我去医院。”

    “我不用请假的,看着healer算是友情帮忙,又没钱拿。”

    解释完这个,舒鹞才猛然回神,眉心蹙起一条细小的纹路,“真的去医院?你怎么了?病了?”

    周酩远却没再说话。

    舒鹞刚愉快扬起的嘴角就一点点垂了下来,也变得安静了,比周酩远还要安静,看起来还透着些严肃。

    车子开到一半路程,遇到红灯,周酩远停下车子,有些不解地看向舒鹞:“怎么不说话了?”

    舒鹞垂着的头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

    又慢慢地,慢慢地转头看向他。

    依然没说话,眼神空洞。

    要不是周酩远自己从来不信鬼神之类的,他都要怀疑舒鹞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

    舒鹞就这么目空一切地冲着他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眼里才稍稍有些回神,语气喃喃:“周酩远。”

    “嗯?”

    “你说,我们到底是去哪?”

    “医院。”

    舒鹞重重点头,然后说:“没事儿,别怕,我都会陪着你的,哪怕你头发掉光了变得又丑又秃,我也陪着你。”

    她这话语气像在哄人。

    也不知道是哄谁,反正周酩远没听懂。

    “……我为什么会掉光头发?”

    “因为化疗啊。”

    周酩远挺意外地瞥了舒鹞一眼,红灯过去,他不得不先发动车子,才问:“我为什么要化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