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鹞站起来,来来回回把墙上的献血科普知识看完,又问:“这些,是给医院需要救助的人用?”

    “那是当然的啦。”

    舒鹞当即撸起袖子,露出线条匀称好看的手臂,跃跃欲试地说:“那我也献一些……”

    周酩远抬手按下她的胳膊,语气淡淡:“你就算了,瘦成这样体重不达标,献不了,不让别人给你捐血都是好的。”

    献血过后,周酩远坐在人民医院后院的椅子里,靠着椅背,他的衬衫卷在手肘之上,随意地用棉签按着针孔。

    手机不断震动,是白栩发来的进程汇报:

    【总部那些人查了半天,发现南非的项目现在完全属于你个人名下,气得七窍生烟,哈哈哈哈。】

    【又来了俩,想从咱们账务里揪咱们的毛病,愣是没查出来。】

    【噗,他们发现你还倒贴过几次钱给总部,我问他们什么时候给报销,有个人脸都绿了。】

    【哈哈哈哈哈哈!】

    【小周总,你现在在哪儿啊?在和舒鹞约会吗?】

    周酩远只回了最后一条:

    【在陈姨这里,抽血。】

    嗡,嗡,又是两条信息:

    【你不是说要追舒鹞么?怎么带到我妈那儿去了?约会还能约着去献血?】

    【追人还有这么追的,牛逼了。】

    周酩远收了手机,问舒鹞:“带你来这里,会觉得无聊么?”

    周酩远其实也想过,既然要追人,总要浪漫些,送花看电影约饭都太俗套,但讲情话讲甜言蜜语真的不是他擅长的。

    倒是可以等到晚上再约舒鹞一起吃晚饭,像她上次请客那样,在横渡选一家气氛好的法餐,点着蜡烛,坐在摇曳的烛光和钢琴曲里聊天。

    可他就是觉得献血这件事,好想她陪着。

    “还行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人献血呢。”

    舒鹞没说,看周酩远献血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场景。

    他那张白得过头的皮相总让她联想到吸血鬼。

    但这只看着很孤僻的吸血鬼,他不但没有潜伏在少女回家的夜路上,还乖乖坐在献血屋里,任由冰冷的针管抽走他的血浆,一抽就是400l。

    舒鹞想,周酩远隐藏在冷峻外表下的血液,一定是滚烫的。

    这么想着,她也就抬眸去看周酩远的眉眼。

    周酩远此刻不止血液是滚烫的,眸色也是滚烫的。

    他的目光直接且深邃,像极了即将落吻于舒鹞白皙秀颀的脖颈上的吸血鬼,但说出来的话很坦荡。

    他说:“觉得自己来挺孤单的,就拉上你了。”

    舒鹞眨了下眼,把几乎被他眸中刹那温情浸染的情绪收起来。

    人都有孤单。

    她从14岁遇见周酩远时就知道,她和周酩远的孤单比别人更多。

    但好在,他们的孤单相通,能温暖彼此。

    在舒鹞想着这些的时候,某个瞬间,她感觉自己思绪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需要被抓住,是一种不同的情感。

    但又差那么一点点点,没有想通。

    到底是什么呢?

    临近入冬,风也萧瑟。

    周酩远把搭在手肘的外套披在舒鹞身上,舒鹞目光顺着他的动作无意识游走,突然叫了一声:“周酩远!你有没有好好在按针孔!”

    他按在胳膊上棉签像个装饰品。

    针孔里已经渗出一颗圆滚滚的血珠,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舒鹞慌忙跑回献血屋,又找陈姨要了两支棉签。

    再跑回来后,她蹲在周酩远面前,没好气地把两支棉签一起怼在他伤口上。

    棉签被染红,周酩远“嘶”了一声。

    舒鹞皱着鼻子,冷声说:“别装!刚才献了那么多血都没嫌疼,按你一下你嘶什么嘶。别动啊,再动又要流血了,你是不是真的血很多,要不再去捐点吧,周酩远!都说让你别动了!”

    还挺凶。

    有些话周酩远本来是想留到吃晚饭再说的,但下午的阳光刚好笼在舒鹞身后,她整个人蹲在光晕里,按着他的手臂蹲在他面前。

    絮絮叨叨又凶巴巴,真的可爱。

    周酩远问:“舒鹞,你有没有设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舒鹞用眼睛睨他:“你是圣诞老人?你是孔明灯?你是生日蜡烛?你是阿拉丁神灯?”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