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步摇摇头,姐姐吸吸不存在的鼻涕,指着小妹妹身上裹着的超大号绵外套,可怜兮兮,“我们都是找个角落挤一挤就睡了。”

    胡云笙看秦牧,想听听秦牧的意见,谁想秦牧没有意见,说听你的。

    三个孩子里最活泼的姐姐,眼睛咕噜噜转,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胡云笙的腿,支棱起脑袋,“哥哥收留我们吧,我们保证绝对乖,绝对不捣乱,到了抚江州就去找外公,不缠着你们。”

    裹着移动被子的妹妹迅速跟上姐姐的步伐,抱住胡云笙另外一条大腿,也支棱着脑袋看他。

    哥哥左右看看,脸憋得通红,抬手做了个颇有些江湖气的抱拳礼,“麻烦几位哥哥了。”

    说着竟然还要跪拜,被秦牧制止了。

    姐姐又说:“我们还有钱,不会白白打扰哥哥们的。”

    妹妹紧跟着姐姐的步伐,疯狂点头,无比赞同,如果她能说话的话,那一定会强调似的,重复一遍。

    胡云笙:“……”

    好吧,有点心动。

    钱这种东西,在人类世界里可是消耗品,自从出了赤云山,钱大把大把地花出去,胡云笙还没体会过赚钱的感觉呢。

    反正三个小屁孩在他们眼皮底下,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就先带着吧。

    胡云笙眨眨眼,秦牧笑着点点头,同意了他的决定。

    “带你们可以,不过先说好,”胡云笙艰难地抽出两条腿,稍微离这两个喜欢抱人大腿的小孩远一点,“家里没有多余的床供你们睡。”

    “没事没事,我们睡地板就行。”

    约定好的乘船日期是两天后,戈沙早早就跑回了家,勤勤恳恳地准备要带的东西,准备晚上的要吃的夜宵。

    忙碌中抬头,嗯?哪来的三个小脑袋?

    晚上,六个人挨挨挤挤围坐成一圈,一人一小碗汤圆,是戈沙准备好的夜宵。

    三个孩子姓陈,陈山,陈雅,陈穗。陈山今年十岁,是大哥,相对比较沉稳,陈雅七岁,最活泼,一张嘴能吧啦吧啦说半天,是以哥哥和妹妹都以她为主心骨,最小的陈穗五岁,半年前高烧烧坏了喉咙,不会说话,是个乖巧文静的小跟屁虫。

    到了睡觉时间,三个孩子按照惯例由戈奶妈带着,戈沙把床让了出来,三个孩子非要和他挤,不让他睡地板。

    戈沙很是感动,侧躺着睡在了最外侧。

    妹妹陈穗睡不着,姐姐陈雅就给她讲睡前故事,小大人似的拍着妹妹的胳膊。不肖一会儿,三个孩子挤在一起就全睡着了。

    看着三个孩子安静的睡颜,戈沙给他们盖好被子,单人床到底还是太挤了,等一会儿他们彻底睡熟了,就下床。

    正这么想着,戈沙就被睡熟了的陈山一脚踹下了床,动作生猛,以至于戈沙腰疼了好一会儿。

    啧,还想着明天和少将军胡少爷炫耀孩子们对他的体贴来着,算了。

    里屋,胡云笙舒舒服服地趴好,翅膀刚刚伸展开来,就听到外屋传来“砰——”的一声,听动静就知道摔得挺惨的。

    秦牧盖着独一无二的翅膀被子,享受地闭上眼睛,“他们自有戈沙照料,快睡吧。”

    胡云笙:“……”

    我关心的是熊孩子吗?我关心的是戈沙啊,他掉下去了,听声音,啧,好惨。

    屋里有了三个熊孩子闹腾,时间更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约定时间。

    这日日暮,乌云遮蔽夜空,什么都看不清楚,赵老四跑来敲门,确定可以出发了。

    六个人,不分年龄大小,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包裹,出门了。

    赵老四把他们送出渔村就完成了任务,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地回家哄孩子去了。

    秦牧一行人按照约定到达目的地,是一个距离沧河不过几里远的一个小土包。

    等在土包后的是戈沙重点关注过的,偷渡组织者中的“烙印”。烙印之所以叫烙印,就是因为他脸上和胸口有死囚才有的烙印。

    烙印以前和邻居发生争执,把人打死了,按照律例应该判处死刑,打通了监牢中上下层的关系,在牢里舒舒服服坐了两年,没死成,顺利出狱了。

    他们没有迟到,但是烙印在这里似乎已经等很久了,见他们来了,恨恨地吐了口唾沫,“怎么走这么久?害老子一顿好等。”

    按照赵老四的说法,这个烙印想要蹭船,跟着他们一起过河,不然他也不会跑这儿来等着。

    渔民出海打渔交不起保护费,纷纷转业,目前就只剩下官船还在捕鱼,所以应台市海产品的价格一路飙升,显然已经成为新晋的奢侈品食物。

    而与大雁这边不同的是,沧南地区虽然限制出海,但不收取渔民的保护费,渔民只需要在出海前一天和官方报备,由官方组织统一安排出海。

    因此,沧南的地区的海鲜价格基本稳定,相较于战争开始之前,没有太多变化。

    烙印先前也蹭过多次偷渡者的船,到沧南低价买入海鲜,再带回来高价卖出,端的是一本万利。

    胡云笙一行人经过两天的磨合,已经很熟悉。赵老四这个不厚道的,提前也不告诉他们,临到出发才说。胡云笙挥起拳头暴揍赵老四一顿,被秦牧制止了。

    原本六个人的欢乐行,凭白多出来一个人,就很让人不爽。

    没想到,他们不爽,蹭船的人更不爽,一见面就骂骂咧咧的。若不是前方不远处就有沧河沿线的巡逻士兵,只怕会骂的比现在更难听、更大声。

    胡云笙磨牙,等过了沧河,看不把你打进沧河游回来。

    前方巡逻兵经过,烙印停下咒骂,吹了声暗哨。

    巡逻兵听到哨声,停了下来。

    烙印从土坡后站起身来,和巡逻队招了招手,回头道:“按个子高低排队,排队,跟着老子走。”

    几个小孩怯生生的排成一排,戈沙紧随其后,心里骂了烙印千百遍,面上平和笑颜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