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笙顶着满脸泪痕,捧着秦牧还有倦意的脸,深情款款,“你看,这都是为你留下的泪水。”

    秦牧无奈,用手上柔软的地方,轻轻为胡云笙擦掉泪水,“是,都怪我,学艺不精。早晨醒来,我一定用心练功,一定在武艺上更进一层。”

    秦牧手上都是练武磨出来的老茧,哪有多少柔软的皮肉。因此,擦拭也就显得小心翼翼又笨拙无比。胡云笙嫌他擦得慢,捞过秦牧的袖子洗脸,闷声闷气,“一层怎么够?!”

    “那就两层、三层,我努力成为人类中武力值最高的那个人。”秦牧拦住胡云笙,抱进怀里。

    胡云笙的手被秦牧紧紧抓住,带着摸上秦牧的心脏,隔着衣服也能感受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动。胡云笙扭过头,把耳朵靠上去仔细听。

    这一刻,唯有这个声音能够让他安心。

    他听见头顶那个人说道:“你听见了吧,我还活着,身体是温热的,心脏是跳动的。这次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嗯,”胡云笙应道。

    噩梦带来的情绪消散不少,胡云笙切切实实地平静下来,他突发奇想,“明天起,我教你练习妖术吧。”

    秦牧:“……阿笙,我只是个普通人。”

    胡云笙纠正秦牧的措辞,“不,你不是普通人。”

    人的战斗力即使再高,也不可能一出手就弄死一只妖,而妖则完全可以在和你面对面对决的时候,背地里搞小动作。

    释放妖毒都只能算是小意思,无耻的妖,会放任自己养的宠物,爬上敌人,麻痹敌人的神经,一口口吞吃敌人的血肉。

    当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或许一条胳膊已经只剩下骨头了。

    这样的秦牧是不可能战胜林辰锐的,更不可能完好无损的从和林辰锐的对决中脱身。要想确保无事,秦牧还是必须要学习妖术。

    胡云笙突然起身,搂住秦牧的脖子,用一个细密绵长的吻堵住秦牧拒绝的嘴。

    半响后,两个人粗喘着分开,胡云笙再次提出建议,“明早开始,我教你练习妖术吧。”

    秦牧:“……嗯,好。”

    果然,在秦牧这里,没有什么是一个吻收买不了的。胡云笙得到肯定答复,心满意足地继续睡觉去了。

    秦牧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无声地笑了笑,也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胡云笙果真说到做到,认真地教起秦牧来。

    胡云笙道:“身为妖物……”

    秦牧插嘴:“我不是妖……”

    “闭嘴,”胡云笙继续道,“身为妖物,体内自有一团灵气,位于心脏下方。来,你闭上眼睛,沉下心来,不要胡思乱想,静静感受,什么时候感受到了,我们再继续下一步。”

    胡云笙在秦牧对面坐下,执起秦牧放在膝上的双手,手指交握,一团灵气顺着胡云笙的胳膊爬行,爬到二人手指交握的地方,短暂地停顿。

    胡云笙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催动更多灵气往胳膊方向移动。

    停顿在手指间的灵气越来越多,催生出无数淡蓝色的灵气蝴蝶,飞跃过手指,合乎胡云笙心意地游移到了秦牧的胳膊上。

    只是,也仅仅是到胳膊,没有再多前进一分,很快又全部都退回胡云笙的身体。

    胡云笙并不恼怒,继续尝试。

    一个时辰后,天光大亮,灵气终于到游艺到秦牧的喉结处。

    他们该继续赶路了,胡云笙骑上马,迫不及待地询问,“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没有?”

    秦牧摇摇头,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却也没有再提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件事。

    如果这样能够让阿笙安心一点,纵然是无用功,他也会尽全力。

    此后的一路上,每天早晨醒来,胡云笙都会陪秦牧修炼一个时辰。灵气也慢慢从最初的只能到喉结,到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地游移在秦牧心脏周围。

    虽然时间很短暂,对秦牧来说,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来蜀地的一路上,可谓是顺风顺水。他们尽量避开城市,走在山道上,秦牧的脸也就不需要伪装。

    唯一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就是他们总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看见蜘蛛。

    虽然秦牧非常谨慎,每次选择休息的地方或者穿行的山道,都会走在胡云笙的前面,尽可能地扫清存在的蜘蛛障碍。

    然而,多次都有遗漏,蜘蛛总是出现在让人难以注意到的地方,如果不是胡云笙对天敌十分敏感,可能也不会看到蜘蛛。

    蜀地不比赤云山,夏季十分炎热又十分漫长,蜘蛛遍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时间长了,胡云笙和秦牧几乎同时都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些蜘蛛似乎在监视他们。

    到达竹林的前一日,胡云笙抱紧秦牧,用灵力设置了一个安全区域,区域只够他和秦牧盘腿坐下。

    设置这种区域无疑是十分耗费精力的。这是为了测试蜘蛛究竟是正常出现在路上的,还是被控制来监视他们的。

    胡云笙特意在离地三寸远的地方留了一个缝隙,不论是圈内圈外,都没有任何可以供蜘蛛挂上去的东西。

    如果这样,蜘蛛还能闯进来,绝对可以证明,一定是有人,不对,有妖在控制蜘蛛监视他们。

    胡云笙的能力有限,能设置的圈也就只有这么大。盘腿坐一个时辰,能忍,两个时辰,不论是秦牧还是胡云笙,都忍不了了。

    胡云笙在有限的空间里挪来爬去,最后坐在秦牧怀里,他空出来的地方,秦牧得以伸展双腿。

    尽管此时很无聊,两个人却都没有任何想要交流的意思。万一说了什么话被不知意图的人听了去,可能会有麻烦。

    胡云笙需要不断给安全区域注入灵力,手头有事儿做,却也闲得发慌,无聊就开始数秦牧的头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