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两旁遍布半人高的荆棘丛,不能在道路两旁偷袭,而从小道走过,也很难被发现。

    如今秦家军几乎死绝,新派来驻扎的部队在部落铁骑下几乎全是草包。堪坍不甚在意,只在队伍后排待了不到一会儿,就不顾副官的阻拦,走到了前面。

    “你滚开,那帮草包废物能奈我……呃”

    一支利箭破空穿草而来,射穿了堪坍的心脏。

    堪坍没说完的话再也没机会说了。他的倒地,宛如一个信号,一支支利箭相继出现,队伍里的人一个个倒下,直到最后只剩下抖如筛糠的副官一人。

    副官高举双手,告饶投降。

    远处,秦牧依旧拿着弓,只是没有了箭,但他也没再找胡云笙拿。胡云笙也没再造箭出来。

    胡云笙抬眸眨了眨眼睛,我们走吗?

    秦牧摇头。

    秦牧:“堪坍死了,阿和赞不会放过他,他一定要寻一条活路。”

    胡云笙捧着下巴,瞄了眼远处还在打颤的副官,问:“活路在哪儿?”

    ☆、第48章

    副官一路能够做到副官的位置,凭借的不是自身过硬的本事,而是因为他是堪坍的舅舅。

    如果没有姐姐,他现在只能在家牧羊。

    但也正是因为姐姐,他被迫留在堪坍身边。堪坍想要立功,想要趁大雁病,要大雁命。他不想,只要能有口吃的,能够活着,有点小钱,最重要的是还有小命。

    每一次出任务,副官都会算算天象,再去祭拜神女。

    他不想死。

    就在片刻之前,堪坍在他眼前被利箭射死。全队只有他还活着,那么他就一定有活下去的价值。不仅仅是如此,他还要在回去之后,和堪坍遇刺这件事完全撇清关系,绝对不能让王迁怒到他的头上。

    胡云笙懒散地靠在秦牧身上,叼着一根不知何时顺来的草叶,“你说他这小脑袋瓜还要转多久,才会回答我们的问题?”

    秦牧没说话,长臂一伸,拿出一支箭。

    还不等他再有其他动作,就见副官高举双手,“别杀我别杀我,我有活路。”

    前面半句胡云笙能听得懂,是人话,后面那半句叽里咕噜,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道:“这人话都说不利索,要不杀了?”

    副官能听懂雁语,只是不会说,这会儿一听冷汗扑朔落了满脸,不断重复着“别杀我”。

    秦牧常年和部落打交道,熟知部落语言。

    他侧头靠近胡云笙,低声解释,“他应该不会说雁国话,后面半句是他们部落的语言。”

    秦牧靠得太近了,说话间气息喷洒在胡云笙脖颈、脸颊。是温热的,除了这一触感之外,秦牧究竟和他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楚。

    他恢复前世的记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十年的经历汹涌地占据他的大脑。整个人也仿佛瞬间就成长了十岁。

    从他现在的想法来看,他和秦牧早已经在一起很久了。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做过了,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每次他靠近,还是能够如此精准的抓住他的目光。

    转瞬间,秦牧已经说完了。胡云笙胡乱地点点头,“嗯嗯,那就把他杀了吧。”

    副官:“……”

    秦牧:“……”

    当然最后副官没有死,他确实自有一套活路。副官领着胡云笙两个人横穿树林,在一颗大树下,钻进了隐藏在荆棘丛中的地道。

    胡云笙挑眉,看向秦牧。秦牧点头,跟着跳了下去。

    在出事之前他们已经有过猜测,堪坍领着他的下属每一次都能避开雁北关关卡巡逻突然出现,必然是挖了隧道。只是这个猜测一直都没有能够证实的机会。没想到如今证实这件事会变得如此简单。

    本就是夜晚,地下通道一片漆黑,只有入口处有微薄的月光渗入。通道里的火把一直都是由他负责添置的,上一批添置火把的军饷被他贪了。

    副官下来后,两条腿又开始抖,山洞里常有蛇虫鼠蚁出没,为了防止敌人追踪,还布置了狩猎网,伪装成猎洞。没有火把,再给他一条命,他也没胆子继续往前走。

    胡云笙自小在狼群中长大,黑暗中视物完全没有问题。而秦牧听声辩位的能力也很出色。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在这里,有光或者没光,完全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

    因此,两个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副官,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副官看了眼通道,想了想它的长度,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嘴里飞快地抛出一堆胡云笙听不懂的词汇。

    胡云笙“啧”了一声,甩手放出一只蝴蝶,蝴蝶飞在半空中,通体散发着银白色的亮光,将三人所在的位置照出一片明亮。

    胡云笙手从秦牧后腰绕过去,取出秦牧随身携带的匕首,“现在能走了吗?还不能的话……”

    “能能能。”副官忙不迭点头,爬起来往隧道深处走去,蝴蝶始终飞在他的头顶,确保他能看清前路。秦牧和胡云笙并肩走在后面。

    一时间内,隧道内安静地只能听见三个人的脚步声。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副官似乎看见了什么标记,深吸一口气,擦掉额头渗出的冷汗,继续往前走。

    命暂时保住了,副官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他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怎么和王说了。后面这两个人连堪坍王子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不敢的?若是他带他们回去,他们会不会行刺王?如果部落乱了,那他还能活下去吗?

    蝴蝶紧紧跟在他头顶,感知到他细微的异动。

    胡云笙皱了皱眉头,握紧了秦牧的手。多年亲密无间,早就养成了他们的默契,秦牧点点头,一手悄无声息地抓住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