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交流。

    常蓄似乎急于躲开杭因,从杭因手上夺过房卡便急匆匆地进了房间,连手机都没有换。

    他坐在电脑前,接收了来自花撞鹿的文件。

    花撞鹿设计思路依然非常清晰,但常蓄却看不懂。他去洗了把脸,又回来继续看。看了半天,他“艹”了一声躺到床上。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花撞鹿的设计非常好,之所以看只不过是提前熟悉一下,但常蓄看不进去。他脑子里全是杭因信誓旦旦的肯定,还有他对许沉他们的维护“没你这样的垃圾,许沉他们能更好”。

    成团五年,常蓄早就习惯了杭因是c位。

    他从来没想过他会离开,究其原因……就是成团时,他们依然处于绝交的关系。他想着,这么糟糕的关系都可以成团,那他没有理由会离开。

    他想过他不会离开的理由,却没考虑过他为什么愿意成团。

    杭因为什么愿意和他成团?

    常蓄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烦躁地发现,杭因愿意和他成团出道可能没有任何原因,仅仅是因为公司的安排。

    杭因那个人本来就对很多事情无所谓。

    除了很讨厌他,讨厌到不告诉他原因就和他冷战绝交。

    那么讨厌,自然就谈不上习惯这一说。

    只有他习惯了这一切,不想分开。

    常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是那个高马尾少女。

    那时候常蓄还不是公司的练习生,他是跟着老爸过来玩的,因为好奇吵嚷着要来看练习生。

    他扒拉着练习室的窗边,往里看。

    练习室里的少男少女青春洋溢,笑得很灿烂。

    他们都还是未签约的新人,过来面试,在这练习室里准备第三轮的实力考测。

    在大多三三两两交谈的练习室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独自对着镜子压腿,汗水顺着她细长的脖颈往下,砸在杆上。

    常蓄仿佛能看到它溅开的小小水花。

    “爸爸爸爸,里面的人都会留下来吗?”小常蓄问。

    常淮摸摸小常蓄的头,道:“不会,有可能全部都留不下来。”

    小常蓄一听慌了,他跳下来,跑进去,一路跑到高马尾少女旁边,仰头看她,“姐姐你一定要留下来好不好?”

    少女冷漠地看着低矮的小屁孩,断然拒绝,“不好。”

    小常蓄一听急了,急得满头大汗,眼巴巴地一直盯着少女。

    但高马尾少女却不再搭理他,做完拉伸运动后就开始练习接下来要表演的舞蹈。

    一举一动都力量感十足,带给小常蓄无比的震撼。

    突然,高马尾少女停了下来。

    她朝小常蓄走过来,小常蓄吓得呼吸都屏住了。

    高马尾少女依旧是一副冷意凛然的样子,但动作却十分轻柔,她的指尖触及小常蓄的皮肤时传来一阵热度,把他脸都烧红了。

    “不好意思。”高马尾少女的声音也很冷,“把汗水甩到你脸上。”

    小常蓄浑浑噩噩地走出了练习室,当天晚上他赖在公司不肯走,非得等结果出来不可。

    高马尾少女的公式照也很出众,他很快就从厚厚一叠简历里抽出了她的,他紧张地往下看……通过!

    小常蓄高兴地跳了起来!她果然很厉害!她留下来了!

    兴奋的小常蓄把少女的公式照看了又看,忽然他瞥见照片旁边性别一栏写着:男。

    犹如晴天霹雳。

    小常蓄被劈得外焦里嫩。

    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就像他爸爸那样,头发很短皮肤不白高高壮壮,怎么、怎么……一夜无眠,小常蓄不得不承认他失恋了。

    原来“少女”说的“不好”,不是针对留下来的问题,而是他本身就不是“姐姐”。

    盯着硕大的黑眼圈,小常蓄决定随爸爸离开这个伤心地。

    可他鬼使神差地还是往练习室的方向看了过来,正好对上少女……不,少年的视线。

    少年把一头长发剪掉了。

    只剩被汗水沾湿的部分还能贴着往下垂。

    当时小常蓄就被震慑住了。

    太帅了!

    他也要成为一名练习生!

    他握着拳头下定决心。

    那之后小常蓄不惜妥协学钢琴,也要成为一名练习生,便是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