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致和那位和服女士事先沟通过了,她礼貌地垂着头合上门,还顺便替他们关掉了灯。

    “啪”,温沐葵猝不及防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目光游移到墙面上,温沐葵懂了,有投影,原来霍衍致说的是这个“看电影”。

    只不过……温沐葵为难地看着那张地台床,犹豫半晌,才从满脑子的疑惑中选了一个温和折中的问题:“你……经常来这里吗?”

    经常带姑娘来这里过夜吗?

    霍衍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我们几个男人经常来这里打牌。那边有更大的包间,可以开arty。”

    温沐葵哦了一声,忽略榻榻米作为“床”的功能的话,这里宽敞又舒适,私密性也很好,确实很适合有钱人聚会。

    但是温沐葵觉得,霍衍致应该知道她想问什么。他好像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霍衍致自顾自坐了下去,拿起播放电影的ad,右手食指上下划了划,“你想看什么?”

    “都可以。”

    屋角点的熏香淡淡的,很有些缥缈禅意的况味,温沐葵嗅着檀香的香气走到地台床边,不知怎么的,竟然在这样的淡雅气味中突然精神紧张了起来。

    霍衍致似乎对看电影也不怎么感兴趣,随意点开了播放量排行第一的那部。

    是部恐怖片。

    电影开场,血红的片名缓缓出现在了荧幕上。

    霍衍致没有开口让她上榻榻米。

    但温沐葵知道,她一动不动杵在这里的样子真的特别傻,况且就算能站一时,她也总不能傻站在原地看完整部电影吧。

    于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爬上了地台床。

    上是上去了,坐哪儿也是个大问题。

    霍衍致半躺半坐地坐在地台床中间的位置,温沐葵要是独自缩在哪个偏远的角落里,好像有点奇怪。

    霍衍致立了一个抱枕起来,“靠着背会舒服些。”

    那个抱枕距离他,大约有一臂的距离。

    不会近到让人觉得受到侵犯,也没有远到让人觉得氛围怪异。

    “谢谢。”温沐葵想了想,觉得可以接受这个距离,她乖乖爬了过去,倚在了抱枕上。

    电影里的男女主正在鬼怪的追赶下声嘶力竭地逃跑。

    温沐葵直愣愣地盯着电影画面,脑子里一片混沌,她隐约觉得现下的情形非常诡异,但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

    心跳好像快得不受控制,咚咚咚,温沐葵很担心,如此静谧的环境下,会不会让霍衍致听到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霍衍致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生活中有太多被问名字的时刻了,条件反射般,温沐葵答得一本正经,“温沐葵,我叫温沐葵,沐浴的沐,葵花的葵。”

    一支手机递了过来,是微信修改备注名的界面,霍衍致声调依旧是淡淡的,“不确定是哪几个字。”

    脑子罢工了,温沐葵竟然不疑有他,认认真真在备注栏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才把手机递了回去,“喏。”

    霍衍致抬起手接过,似乎是无意的,中指的指腹从温沐葵的手背上拂了过去。

    温沐葵刹那间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十只脚趾也不自觉地蜷缩。

    只是这个短暂的触碰,一触即过,轻如鸿毛,温沐葵一时都拿不准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温沐葵诧异地侧过头去看霍衍致,他没有转过来,仍然面无表情地盯着电影屏幕。

    荧幕的光影流水般在他英挺的面容上流淌而过,倒映出一股似是而非的梦幻气息。

    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就像刚才真的只是接了一下手机而已。

    这让温沐葵迟疑了。难道,刚才,真的是她,单身多年,心术不正,以至于产生了那种奇奇怪怪的幻觉?

    这么一想,坐如针毡的程度更甚了,心思像变成了千百根胡乱交缠的红线,在胸腔里七拧八绕地绞在一起,直到片尾曲响起,演员表在黑屏上迅速划过,温沐葵才意识回笼。

    啊,看完了啊……

    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惋惜。

    电影看完了,要和霍衍致分别了。

    这个念头,吓住了她的同时,似乎也让心变得不再受她的理智掌控了。

    扑通,一颗心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醋坛里,酸酸胀胀的,泛起了难言的酸软波澜。

    片尾曲放完了,屋内彻底黑了下来。

    没有人开口说话。

    霍衍致没有起身,温沐葵也没有动。

    “再看一部吗?”霍衍致挑眉问她。

    “好。”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温沐葵脱口而出。

    答完才发现,在她回答以前,霍衍致已经拿起ad开始选片了。

    霍衍致笃定她会答应,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