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半夜,街边没有商店开门,没有人散步,连经过的车都没有一辆。

    相顾无言地走了十多分钟,温沐葵忍不住叫住了霍衍致,“我们回车上去吧。”

    再走下去,她真的很担心,霍衍致明天会发烧打喷嚏流鼻涕。

    虽然,她很难想象霍衍致虚弱的模样。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是坚不可摧的。

    没有什么能击垮他,病毒也不可以。

    也没有人能走进他,她也不可以。

    温沐葵停住脚步,不肯再往前走了。

    回到车上,温沐葵意志有些消沉。

    霍衍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问。

    荒无人烟的街道尽头,有一辆车越来越近了。

    一位老大爷骑着三轮车慢悠悠地从车旁驶过,车上载满了各种新鲜花朵,以玫瑰为主。

    是为了情人节卖花提前做准备吧。

    温沐葵这才想起来,情人节真的要到了。

    从小到大,她听过很多表白,当然也收过很多花。

    有些被她随手送给朋友,有些被插进花瓶里,有些则是可悲地进了垃圾桶。

    不管那些花儿的下场是什么,温沐葵从来没有上心过。

    她以前一直不是很能理解女人对花的执着。

    今天看着那一车鲜花,温沐葵突然顿悟了。

    花是无辜的,花朵永远鲜活而美好,问题只是出在送花的人。

    她看向一车花的眼中一定充满了向往,然而霍衍致没有送花给她。

    以前没有,今天没送,以后大概率也不会。

    这个男人,真的是想约她过情人节吗?为什么连花都不准备一束?

    温沐葵收回打量的视线,失落地用脚尖蹭脚底的地垫。

    “等我一下。”

    霍衍致突然丢下一句话,甩上车门。

    温沐葵讶然回头,看见的是霍衍致跑向道路远方的背影。

    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昏黄的路灯斜斜浇下来,一辆破破旧旧的三轮车吱嘎吱嘎驶向远方。

    那个背影被深深印刻在温沐葵的脑海中,时隔多年,再想起来也依旧清晰如昨夕。

    霍衍致再坐回车上的时候,带回来了一束火红的玫瑰。

    玫瑰是最普通的品种,被俗气廉价的玻璃包装纸围绕,胜在新鲜,玫瑰天生带着一股苦涩,能细嗅到近似腐烂的浓烈香气,花儿是娇艳欲滴的似血殷红。

    “你明天……”一束玫瑰花带给了温沐葵一腔孤勇般的勇气,她深深吸了口气,“会约我吗?”

    “明天?”

    霍衍致不经意地重复了一遍。

    却没有回答。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温沐葵极度不安。

    “你明天会约我吧?会吧?”

    霍衍致启动了车,“送你回家。”

    破釜沉舟的决心,有时和死皮赖脸的界限并不那么分明。

    温沐葵咬着下唇,拽住了霍衍致的衬衫袖子。

    眼睛直直对上他的眼,“明天约我,好吗?”

    霍衍致避开了她执着到近乎绝望的热烈眼神,终于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个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缥缈遥远,但是绝情得像一把利刃。

    他说:“不。”

    进了家,关上大门,温沐葵看见了墙上的挂钟。

    二十三点五十八分。

    霍衍致连这多余的两分钟都不愿意施舍给她。

    温沐葵慢慢顺着门蹲了下来,缓缓地抱住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