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亚推着温沐葵往门外赶,“走吧走吧,这里没什么事,你们不着急,慢慢喝完了再回来啊。”

    温沐葵权衡了一下,觉得和许大佬的单独相处,比在这里接受这几个人的刻意表演来得更轻松。

    进了许博裕家,许博裕按开隐在墙壁里的鞋柜,给温沐葵找了一双黑色的男士拖鞋,“抱歉,家里只有这种。”

    “没关系。”温沐葵环视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有钱人的家都是这样,大归大,空空荡荡的,少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

    她跟着许博裕走进客厅。

    “坐吧,我去冲咖啡。”许博裕很自然地指了指客厅中间深棕色的皮沙发。

    温沐葵在地毯边顿了顿,脱下拖鞋,光脚踩了上去。

    在沙发上坐下,她上半身转过去,看着许博裕走向中岛台的背影,总觉得刚才在对面那么社会性死亡的场景,她是欠许大佬一个道歉的。

    “许总,不好意思,我的朋友们……有点过于热情了,您别介意。”

    许博裕走到中岛台后面,从橱柜里拿出一包咖啡豆,抬起头看着温沐葵笑了笑,“没关系,他们也算是帮了我的忙了。”

    “啊?”温沐葵停在原地,肩膀因惊讶而后缩了一下。

    那圆润娇小的肩实在过于吸引注意力,许博裕花了些时间才将目光移开。

    虽然没有计划,现在说出来也未尝不可。

    他停顿了几秒,坦诚道:“建议你买这个小区的房子,的确是出于我的私心。不过,我也没料到,你会那么巧,正好买在我家对面。”

    突如其来的剖白,让温沐葵有一点始料未及。

    他说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之所以对你没有进行过吹响号角式的夸张告白,是因为我认为,那种举动对你来说似乎很像道德绑架。”

    告……告白?

    温沐葵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许博裕慢慢地拆着包装袋,“我会以我的方式向你示好,你可以选择任何时间拒绝,或是根本不予回应,那都是你的权利。”

    咖啡豆略带涩意的芳香从磨豆机中蔓延开来,温沐葵整个人都懵懵的,抢着上前说:“我帮你磨豆子吧。”

    “好。”许博裕顺从地把机器让给她。

    磨豆机在大理石台面上轻微的震动,温沐葵才发现这是电动的,只要按下一个按钮,没有别的活计给以给她做了。

    她好像,主动包揽了冲咖啡中最轻省的一件事。

    “我过年的时候发过誓。”温沐葵咬了咬下唇。

    “嗯,是什么?”许博裕在漏斗型的白色陶瓷滤杯中铺好了滤纸。

    温沐葵退后了几步,靠在中岛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吓退许博裕,“我当上总监之间,不谈恋爱。”

    淙汩的水流声滴出馥郁的咖啡香气,许博裕不紧不慢地答道:“可以。”

    没有恐吓成功,温沐葵不死心,继续试图挑拨他退缩,“说不定到时候,你都快四十岁了。”

    许博裕垂眸看着滤杯,静静地等待滴滤完成。

    “那我只能对天祈祷,那时候的你,不会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

    这个人,简直通透得令人胆颤。

    温沐葵现在的感觉十分复杂,她嘴唇张了又合,还是没想好该说什么话。

    “来,试试。”许博裕把第一杯递给了她。

    “我知道,站在你的立场来说,这很像那些老旧的大话。不用现在就立刻相信,ti will tell”

    杯子握在手心里,略烫的暖意顺着手臂蜿蜒上来,她紧紧盯着那些深棕色的、飘散着香气的精神鸦 | 片,“如果,我最后没有答应……我是说如果,你不会觉得浪费了很多时间吗?”

    “或许我从来都是一个很擅长浪掷光阴的人。”

    充满了仪式感的手冲咖啡,似乎恰到好处地印证了他说的这句话。

    换了别人,温沐葵可能仍旧未必会相信。

    但那个人是许博裕,是一脸认真,低头看着她的许博裕,任何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自带了满分十分的可信度。

    热气在眼前曲折地弥漫,酸麻的感触缓慢地爬上了鼻子,连温沐葵自己也没有想到的,一股酸胀绵软的憧憬自心底涌出。

    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温沐葵放下咖啡杯,拿出手机。

    霍衍致:【】

    温沐葵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

    一个符号?

    他这是什么意思?

    按错了?

    一条微信将她蠕蠕而动的心重新压回了胸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