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你会这么说, 唉,竹子,我和老妖婆大约是活得太久了,不像你年岁尚轻,却把感情的事情看的纯粹很多。也对,喜欢上就喜欢上了, 哪来那么多想法。”牵言又是叹气, “要不然我说你俩有缘呢, 谷雨时也是个千百年没这么对过别人的,小竹子, 我看好你。”

    “谢谢你,言姐姐。”乌竹听牵言这么说, 心里的压抑松了一半, 嘴角也慢慢上扬起来。

    牵言坏笑了一声, 揪住了乌竹的一缕头发把玩,“你还小,心思太纯善了,不过我觉得谷雨时就要你这样的姑娘,她喜欢。”

    “哎呀!”乌竹羞红了一张脸,推了牵言一把,两人笑笑闹闹的跑的更远了。

    到了宅子里面, 乌竹已经差不多消气了,想着和谷雨时说几句话,结果谷雨时一进门,自己就往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乌竹心里又不舒坦了,也扭头往自己房里去捂上被子干脆睡午觉。

    牵言和孟千千在边上看着,心里暗自摇头。

    得,好不容易把人劝好,现在又回到原点了。

    等到乌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她嗅到外面阵阵香味,心里一喜,肯定是掌柜的又给自己做吃的了!她这一睡醒,之前赌气的劲儿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鞋都不穿下了床往外跑。

    院子里,牵言正在拿着宣纸写写画画,桌子上还摆着三四碟小菜,一个三层大笼屉,正往外飘香。

    孟千千见她出来了,把那笼屉打开,拿了个热乎乎的煎饼出来说,“醒了?快过来吃点东西,恰好出去给你买到了你爱吃的煎饼。”

    乌竹的眼睛还在转来转去,掌柜的呢?

    “行了行了,你这失落的小眼神我都看不下去了。”牵言“啧”一声,手指勾着毛笔往边上一指,“喏,也是奇怪了,谷雨时今儿个还没出来。”

    “不过中途出来过一次,她去你房间里看你在睡觉就出来了。”孟千千皱着眉说,“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就跟我说了声让我记得给你买吃的就又进去了。

    “你怎么鞋子都不穿……哎哎哎,别走!”牵言话音都没落,乌竹就往谷雨时那紧闭房门的屋子去了。

    “啧,女大不中留。”牵言装模作样摇摇头,却暗自给孟千千竖个大拇指,“做得好。”

    孟千千慢悠悠吃豌豆黄,笑而不语。

    乌竹悄悄地推开了谷雨时的房门进去,脚步轻的听不到一点声音。谷雨时正躺在床榻上,被垂下的纱幔遮掩着只能看到个隐约的轮廓。

    这里安静的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一点声音都没有。

    乌竹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强烈,手一掀开纱幔,就看到谷雨时连被子都没盖,仰面躺着。一只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眼睛紧闭,紧紧地皱着眉,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舒服。

    “掌柜的!”乌竹低低的喊了一声,看到谷雨时这样顿时都要哭出来了。

    谷雨时眼睛睁开看见是乌竹,顿时眉间就舒展开,声音却带些沙哑,“怎么来我房里了?”

    她支起身子坐起来,看到乌竹鞋子没穿,外袍也不披,一手将锦被拉开,“怎么这么急,等会着凉了怎么办?”

    谷雨时将乌竹一拉,就带入了自己怀里,用被子把两人裹起来。

    乌竹伸出手去一摸谷雨时的额头,还有冷汗,知道她肯定是不舒服了。挣扎着就要起来,抽着声音说:“掌柜的,你怎么了,脸色好苍白……”

    “我没事。”谷雨时的嘴角弯了弯,刚才心口的闷痛越来越厉害,她在床上躺下休息就睡着了。不过乌竹一来,那刺痛的感觉现在已经可以忽略过去。

    乌竹哪肯相信,在被窝里动来动去想起来,谷雨时生怕她着凉了,不得已紧搂过乱动的小竹子,自己支起一只手撑起来,旋了个角度,将这小姑娘压在了身下。

    “别乱动。”

    谷雨时的声音低低的,异常悦耳。说话间,温热的吐息擦过乌竹的脖颈和耳垂,惊得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再不敢动了。

    乌竹捂着自己的耳朵脸红通通的,睁开眼就能看到谷雨时的脸在自己脑袋上面,眼中带着笑意,让自己心怦怦跳。

    “你,你……”

    “我什么?”

    “你,你舒服点没。”乌竹憋出一句话。

    “好了。”谷雨时气息都平顺了,什么毛病都没了,看着在自己身下的乌竹浅笑,说着实话,“见了你之后就不难受了。”

    乌竹红着脸支支吾吾,又怕自己推着谷雨时哪里,僵直着身子不敢动。这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她把谷雨时按在自己被窝里的时候谷雨时要那样急匆匆逃走了。

    她现在整张脸烫得厉害,想讲话又讲不出。谷雨时见状,伸手去摸摸她的脸,皱眉道:“还是着凉了?怎么脸这么红。”

    “别,别碰我脸。”乌竹趁着谷雨时一只手松了,赶紧一骨碌溜下去,边往外跑边说,“掌柜的,你好了快出来吃东西!”

    “你把鞋子穿上。”谷雨时看着这仓皇逃走的小丫头,无奈的在后头说着,乌竹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等乌竹进跑进自己房间穿了鞋子出来,谷雨时已经坐在院子里泡茶喝了。

    见她的身影出现,眼神率先往下看一眼,看她把鞋子穿上了才放心。

    “好了啊?”牵言看乌竹像往常一样挨着谷雨时坐下,就知道两个没什么事了,但还是忍不住打趣一句。

    乌竹嘿嘿一笑,接过谷雨时递过来的热茶喝下去,又去一探谷雨时的额头,没有虚汗了。

    “做什么呢?”牵言也作势跟着去摸谷雨时的额头,谷雨时头一偏,躲了。

    乌竹就和孟千千笑作一团,牵言倒也不恼,对着谷雨时了然地“哼”一声,抓着脆豆子就嚼,好像这豆子和她有仇似的。

    乌竹打开了那笼屉的二层,老鸭煲的汤,最下面一层,嘿!酱板鸭。

    她将汤汤水水拿出来,先给谷雨时来了一碗,努努嘴,“喝。”

    之前看到谷雨时那么不舒服,觉得她肯定需要补补,所以乌竹把汤给了谷雨时。自己拿起一块酱鸭,一口煎饼一口肉。

    “喝呀。”乌竹见谷雨时没动,催促道。她伸手去将谷雨时青色的袖子折了两折,笑说,“喝点对身体好嘛。”

    谷雨时这才依言一小口一小口开始喝汤,乌竹满意地笑起来。牵言在边上拉着孟千千嘀咕,说:“现在是比不上小竹子了,啧。”

    孟千千挑眉看她半晌,将手上那个盛了汤的小碗递过去,“赏你的,赶紧的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