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竹叶。

    也不是竹筒。

    一根白色的翎羽,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

    乌竹安静的仿佛静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双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感觉整个人都使不上劲。猛地将那白翎一下握住,突然站了起来,唇角讽刺地往上一勾,竟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乌竹现在整个身子都在抖,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住,脑海中那一直在梦境中出现的声音,终于在此刻和女王的声音重叠起来。

    “记住,你叫乌竹。”

    “这一世,要好好为妖啊……”

    “这小妖是谁,看着格外讨喜呀。”

    “这玄翎是我的元神。”

    “你不要?不要我就把白镇川的白虎元神给你拿来了!”

    “这灵珠宝伞啊,是女王和妖主说要留给自己后人的,哎!谁人不知他们连子嗣都没有,就是不肯将这伞给我。”

    “这伞你想要拿去就是,想要多久就多久。”

    “来,这些宝物你看中的随便挑选。”

    “你不知道啊,昨夜女王将你劫走了!”

    过往种种在乌竹的脑中不断浮现,等到嘴角尝到那苦涩,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嘴角却倔强地往上扬,别扭的又哭又笑。

    她抬手感知着自己身上的仙气,终于知道原来自己不是妖。

    玄鸟,白虎,白翎……

    自己到底是有多傻?

    乌竹现在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她想放声大哭一场,却如鲠在喉发不出一点声音,只余下破碎的呜咽。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今时今日才知道,自己竟是个有爹娘的人,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狂喜。

    乌竹一遍又一遍回想,眼泪如同断线一般落下,“你们都是骗子……”

    片刻间,草地上已经空无一人。

    谷雨时刚把长倾打发走回到自己房里,正准备换套衣服再去找乌竹。

    一转身,竟然看到乌竹悄无声息垂头站在自己面前。

    这丫头修为又长进了。谷雨时在心中暗道,进来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但是下一秒她马上就发现不对。

    乌竹的肩膀在抖,谷雨时心里浮出一层不好之感,“怎么了?”

    她的手刚搭上乌竹的肩头,就被乌竹一手甩开,掌心一阵轻痒拂过,她这才发现了乌竹手上拿着的东西。

    白翎?

    谷雨时不傻,她马上就知道乌竹肯定是明白了自己的身世,暗道一声不好。

    乌竹肯定是误会自己故意不告诉她自己其实是姑念之女了。

    站在她面前的姑娘猛地抬头,一双哭的通红的眼睛看向她,“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谷雨时看到乌竹哭的这么梨花带雨,心里猛地一痛,“你听我说……”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乌竹唇角带上一丝没温度的笑,将那白翎猛地塞进谷雨时的手中,“如果不是我听到你有天劫想要用元神化形来保护你,你们还要瞒着我多久?”

    “小竹子!”谷雨时拉住乌竹的手,“我从来没有想不告诉你,女王和妖主瞒着你也是有苦衷的。你别哭了……你哭的我没办法思考。”

    谷雨时自然知道隐瞒乌竹的身份有女王和妖主的考虑,但是看到乌竹哭成这个样子,她脑海中那冷静自持都要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乌竹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哭着说:“有什么苦衷,啊?我有爹娘却从来没有和他们相认,一世又一世地轮回,他们怎么能做到如此狠心。”

    谷雨时被她哭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笨拙地上前去想给她擦眼泪。乌竹却退后了几步,御风就往兰川谷去。

    谷雨时被她急的眼中的冷静不在,马上就去了女王的寝宫。

    姑念和白镇川一同在处理事情,谷雨时出现的没个提醒,那眼中的焦急姑念看的分明。

    “怎么了这是?”

    “走。”谷雨时简单扼要将乌竹的情况描述了一遍,“身世,小竹子什么都知道了。”

    姑念花容失色,幸好有白镇川在身边支撑着她。

    “她往兰川谷去了,那里没有殿下的允许我进不去。”谷雨时此时心情已经稍稍平复了一些,“殿下还是快点去和她解释清楚。”

    看到乌竹哭,太难受了,那感觉压的自己透不过气,恨不得可以帮她承担这痛苦。

    事不宜迟,纵使姑念再怎么心乱如麻,也得赶紧去往兰川谷。

    乌竹心里越难受,她这个当娘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