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宝珠从空中慢慢浮现出来,都是暗淡无光。

    乌竹也将伞撑开,那七颗宝珠对上七个窟窿眼刚好严丝密缝。但下一瞬,那七颗珠子就全都从窟窿眼儿里滚落到地下。

    “哎呀!”乌竹转了转伞面,“还是不行。”

    “这把伞本来就是给你的,让你找到心上人还可防身。”姑念叹口气将那些宝珠收起来,“这七颗宝珠和伞面相辅相成,流光溢彩,本来不是这黯淡无光的样子。”

    乌竹微微低了头笑,“我已经找到心上人,现在只盼望着能够把这伞修好防身就好。”

    “娘,我想去趟天界。”乌竹决定了,“去问问仙家这伞如何才能让灵珠归位。”

    “为了谷雨时?”

    这是自己女儿,姑念怎么可能不懂她的心事,“你想用这伞给谷雨时挡天劫。”

    “是。”乌竹也不打算,“我不想让她出事,娘……天劫到底会怎样?”

    “女大不中留!”姑念一点她的小脑袋,“就这么喜欢那个上神啊,上天入地还没另外一个人能入得了你的眼了?万一那钰卿上神被一道雷劈焦了怎么办,啊?”

    “呸呸呸,别乱讲。”乌竹赶紧去捂住姑念的嘴,紧张地咽口水,“我就是被一道天雷劈出来的,也没见着有什么事。”

    “那是因为你是我女儿。”姑念眼中有骄傲,摆正了神情给乌竹解释,“其实这天劫呢,也不一定会有天雷,都说不准的,也许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契机下天劫就被化解了。但也有一半的可能会灰飞烟灭……按道理来说谷雨时虽已经贵为上神修为足够渡劫,但是天界这么重视,可能背后还有变数。”

    乌竹顿时垮下脸,就是说谷雨时还是会有危险对不对?

    “那我就更要去,一定要把这伞修好了。”

    “我又没阻止你。”姑念心想这女儿也真是,刚回来没几天就琢磨着往外跑,“你啊能照看好自己别给谷雨时添乱就行,你要记住,这天劫是因你而起的,也有可能和你有关。你只要不出乱子,谷雨时可能也会安然度过。”

    “我知道。”乌竹点头,又摸出那阴阳镜,“那这个……”

    姑念把这乌竹的手拿起来,握住阴阳镜,“这个你收好,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我的玄翎和你芙佳干娘的这镜子,也足以护你周全,让我放心点。”

    姑念是不会回天界去的,所以准备再嘱咐谷雨时几句,一定要照顾好乌竹。

    乌竹谢过姑念,这才松下一口气出来。她拿着阴阳镜出了寝宫正走着,前边树上悠悠然掉下一片叶子。

    抬头,柳忘忧正在树干上坐着,叼着个狗尾巴草对她眨眼。

    从柳忘忧跟她说了元神的那番话之后就一直没再来找过她,如今在乌竹决定去天界之后又来了。

    乌竹突然发现,之前自己怎么没意识到柳忘忧出现的时间总是刚好呢?

    她脚步停下来,柳忘忧跳到她面前,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的阴阳镜。

    “哟,这不阴阳镜么?”柳忘忧笑着打量,伸手就想去摸。

    “唔!”

    柳忘忧发出一声闷哼,哪想到她的指尖才刚碰到阴阳镜的把柄处,就被一阵莫名热气灼痛弹开,那阴阳镜明明毫无异样。

    乌竹眼疾手快把阴阳镜往自己这一撇,“怎么回事?”

    “仙家的玩意儿,可能妖魔碰不得。”柳忘忧自嘲般地一笑,将手不露痕迹地藏进袖子里。

    乌竹正垂眼想打量柳忘忧的伤口如何,刚好低下了头。在听到柳忘忧的这句话之后,她的表情瞬息万变,眼眸中夹杂着震惊,失望和不可置信。

    乌竹的动作微微一僵,暗自掐了自己胳膊一下逼自己回过神来。

    “忘忧姑娘找我何事?”在柳忘忧看不到的背后,乌竹紧握着阴阳镜的手微微颤抖,正在竭力控制自己失控的情绪。

    “听说天帝要召见钰卿上神,可上神抗旨不从啊,我这不是从坊间听了八卦过来问问你。”柳忘忧笑的柔和,嘴角上挑,“怎么样,等上神回天界了来找我,我保证带你玩的开开心心的,”

    “……不劳你费心,我会随掌柜的一同回去。”乌竹突然也笑了,“你的消息来的真快。”

    有好多事,乌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她多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

    柳忘忧眼神一沉,低声道:“去天界长长见识也好,等你回来给我好好说说?”

    乌竹定定地看着柳忘忧。

    眼前这个女子衣着富贵却丝毫不遮掩她的脱俗容颜和身段半分,眸光似水一如当时初见。

    建溪城那么多对她投怀送抱的姑娘,她却偏偏和自己相识,屡次在身边点拨自己。

    多么温柔无害的模样。

    “忘忧姑娘。”乌竹突然开口,“夜明珠好不好用?”

    柳忘忧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神情一滞。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笑的不露痕迹,“十分好,放在空灯笼里罩着整个屋子都特别亮堂。”

    “那就好。”乌竹对着柳忘忧笑,“我得去收拾包袱,就不送你了。”

    她不等柳忘忧回答,撇下人就匆匆往谷雨时房里跑。乌竹不知道自己跑的有多快,风呼呼刮过耳朵。她边跑边抬头,将自己涌出来的湿润不断擦去。

    ……

    等谷雨时看到自己面前这个头发丝凌乱,眼睛通红,裙角还带有灰尘的狼狈的乌竹,赶紧披衣起来。

    “怎么了?”谷雨时的眉头皱起来,“谁欺负你,我去给你……”

    “掌柜的。”乌竹将她的话打断,抬头看谷雨时,“是她,我现在知道她知道了!”

    “你别急,慢慢说。”谷雨时给她喝了杯茶,细心将乌竹的头发梳开,让她在凳子上坐着休息。

    “柳忘忧。”乌竹垂下眸子,语气低落,“我那么相信她,以为她真的把我当朋友,原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