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自以为的温情,不过是因谢依依根本没法子抗拒。

    闷得令他不知该回什么。

    被他覆在掌下的瘦削肩膀似乎稍稍用力便可捏碎。

    一层薄纱下罩着的娇嫩泛粉的身子,亦是仿若触之即碎。

    他放轻了手里力道,将人缓缓按在了床榻之上。

    时日还久,谢依依现在已认了命。

    他便不信,往后她仍能这般在心底推拒他。

    “那床榻之事,你也能这般安心受着?”略带了分嘲意开口问道,实则他也没给她拒绝机会。

    谢依依没应他,却闭上双眸,撇开了脸。

    哪怕那卷翘眼睫不住打着颤,这意思,也是认下了。

    *

    第二日睁开眼眸时,天还未大亮。

    谢依依发觉还被人紧搂在怀里,借着微弱的光芒,可以瞧见人俊美的面容,唇角微弯,双目紧闭。

    面色倏地涨红。

    这会儿两人不着寸缕就这么窝在被中,如何想都有几分怪异。

    况且,昨夜的事还历历在目。

    她顶着强烈困意,将自个儿猛然从人怀中脱出,伸了手去取过搭在帷幔外的里衣。

    只是,系了几条带子,才发觉这里衣大了许多,竟不是她的。

    她不得已,绕过床榻上的人,掀开帷幔去取为自个儿备的里衣。

    恰好,身子刚一探出,撞上一个着丫鬟服饰的人立在屏风处,朝里打量着。

    第四十七章

    裴清荷强忍着嫌恶之心, 才换上了一身丫鬟服饰,跟着伺候慕明韶的小丫鬟溜进了屋里。

    她抹了浓郁的香露,厚实的袄衣下也没添多少布料。

    是想着, 再撩拨慕明韶一回。

    昨日她瞧见了,慕明韶那女子并非寻常的冷血无情。

    既如此, 慕明韶并非全然对女色毫无兴趣。

    到底也是大家闺秀,进屋时,面上都沾了几分羞赧的绯红。

    谁想,一绕过屏风, 竟又瞧见了那狐媚子。

    探了半个身子出来,衣衫不整, 透着宽大领口,都能瞧见里头星星点点的密集红痕。

    只瞧上一眼,便可想到昨夜是如何的颠鸾倒凤。

    裴清荷任由指甲掐进掌心,冷然瞪着谢依依,恨不能直接将她从床上拖下, 直接带到屋门外,让她丢尽颜面。

    如此想着,她身子不受控制一般迈到了紫檀木雕花床边。伸手就要拽住呆愣在床榻上的谢依依。

    倏地, 谢依依被人握住腰, 拉入床榻中。

    帷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掌掀开,慕明韶冷着脸看了眼裴清荷, 又转过眸子望向屏风边两名小丫鬟。

    “将药搁在左侧案上,退下吧。”

    那小丫鬟一听吩咐,自然不敢多停留,有个好心地凑过去拉了拉裴清荷的袖子,见人不理, 慌慌张张跟着另一个小丫鬟退出了屋。

    慕明韶朝着站在床侧,恶狠狠盯向床榻内的裴清荷望了,冷声重复道:“出去。”

    说罢,他也不管裴清荷要如何,无视她脸上涌起的委屈,松了拉着帷幔的手,暗蓝色帷幔随之落下,遮住榻内景色。

    慕明韶抱起谢依依抵墙面上,勾她胸前系紧的带子,还掺了一丝玩味的语气问她:

    “穿我的衣服作甚?”

    “我未…”她出口嗓音竟有几分沙哑,令她不由想到昨夜那番荒唐,红了小脸,垂下脑袋。

    “恰好拿错了。”

    她言语间,慕明韶已缓缓解了那身里衣的带子。

    他自然不可能起得比谢依依更晚,这衣裳他穿过后,顺手搭在靠床的一侧。

    先前未睁眼,不过想看看,她究竟准备如何。

    没想到她却只是,轻轻推开了他。

    修长的两根指抚上谢依依腰间那块以红丝线系着的羊脂白玉佩,触感温热。

    配上洁白无瑕的肌肤,视觉冲击尤为猛烈。

    这是他昨夜亲自系上,尾部还缠着一只小巧的铃铛,声音细弱,便是剧烈走动,也几乎听不见声儿。

    原以为谢依依昨夜会问他,如何又将这玉佩寻回。

    结果却是谢依依任由他在她身上行事,脸上泛着浓重红晕,也未问上一句。

    他指尖不时刮到谢依依腰侧的肌肤,这会儿她依旧只抿着唇儿,将细微的声响都闷在嘴中。

    逼得他手下使了几分力道,谢依依才轻声嘤咛握住了他胡乱动作的手。

    “别……”

    如愿以偿,慕明韶勾起嘴角轻笑了声,才撤开了手。

    “这玉佩配你,往后可别轻易赠人了。”

    谢依依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眼睫上还挂了几滴水珠子,随着她颔首的动作轻颤。

    她便是想赠,如今也无人可赠。

    这般惹人怜惜的模样,慕明韶如何也忍不住,掐着她腰迫着人离他近了几分,而后俯下身,不带丝毫犹豫地吻上了红得发艳的樱唇。

    隔了一层帷幔,床内的动静再小,裴清荷站在床侧也听得一清二楚。

    “殿下。”她使了狠力攥紧掌心,才没让自己失了神智。

    “床榻的贱婢连个名分都无,殿下如此…若是传出去……”

    闻言,慕明韶倏地停了动作,脸色覆上一层浅薄的冰霜,纤长指尖在谢依依身上滑动着,将那身里衣缓缓剥落,套上了他自己宽阔的身子。

    “等我会儿。”

    下了榻,凌厉的眼眸带着寒凉光芒,自裴清荷那穿着丫鬟衣裳的身上扫过。

    裴清荷惊得后退一步,脚跟抵住了身后的衣柜,她壮了壮胆子,“殿下若是喜欢那女人,将她纳为妾不就好了……”

    到时她到底是王府的主母,那女人要如何也得看她的脸色。

    心里头算盘打得精妙,慕明韶下一瞬的言语却破灭了她的幻想。

    “可本王却想让她坐上王妃的位子。”

    “殿下…那女子模样再如何,在丰国内也是个没身份的,殿下何必…何必……”

    她颤巍巍扶着一旁的柜门把手,憋了半晌,没挤出后面的字眼。

    自己上赶着给慕明韶利用,便已经够丢人了,偏偏对方对她不予理会,她还过来贴着这人的冷脸。

    连她自己都说不出余下的话。

    慕明韶看她这模样,深吸了口气,谢依依此刻还在床榻内,他自不可能说出太过狠厉的言语,只冷着声警告道:

    “你若是还识趣就赶紧离开,今日之事本王不欲追究。”

    闻言,裴清荷哽住了声。

    眼前之人还是她熟悉的那位,和寻常一般冷漠。

    可细想,却是觉得她误了他和床榻内那女子的事儿。

    她顿时有了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殿下…殿下…待你清醒过来你定会后悔的!那女子对你来说并无半点用处。”

    她捂住沾了泪的艳丽脸颊,哭声照旧闷在手中,听着却依旧凄厉。

    今日特意赶了早,涂上连她自个儿都惊艳的妆容就赶了过来。

    原先她想着慕明韶昨夜被小狐狸精勾了魂,今日清醒过来定然会后悔。

    她过来,便能劝说好他,加之她这般不顾颜面的勾他,往后两人说不定也不会再如陌路。

    可谁料,昨日那女子就宿在他榻上。

    身为太傅家中备受宠爱的嫡小姐,她还不曾受过这等委屈。

    捂着脸,横冲直撞地就朝着屋外冲去。

    简直,丢尽了颜面。

    慕明韶未做停留,取了一旁架上比他小了几号的素白里衣,才又掀开帷幔,钻进床榻内,将衣裳递给了谢依依,还冷声配了句:

    “不必管她。”

    “你别这样无情好吗?”

    谢依依细白的指尖攥住里衣,边往身上套,边颤着声儿和他说道。

    听她这般说,慕明韶脸色有些难看,“她自找的,你又何必忧心她?”

    谢依依垂着脑袋沉默了,只是胸口处难受得紧。

    自然也有几分同情那女子。

    但到底,是她自己听不下去。

    仿佛以前的日子在她身上打上了烙印一般,一听到慕明韶那样说话的声,她便难受,胸口又闷又疼,连泪都险些止不住。

    慕明韶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心里莫名,也不得不缓和了声音,柔声宽慰她:“我会想别的法子送她离开。”

    “嗯。”谢依依闷声回他,带着浓重鼻音。

    令他有些受不住了。

    直接在床沿坐下,抬手轻柔拭过她颊上落下的一层薄薄清泪。

    “你知晓,我待旁人是何态度。”

    她自然知晓,毕竟自个儿经历过,兴许还该是曾经最无情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