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帘招这人是不会主动挑话题的,时舟摇又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和他一本正经地聊起剧本。

    “盛哥。”其实这称呼叫着连自己都觉得别扭,可总不能叫哥吧,那对方得怎么想他。

    盛帘招“嗯”了声,时舟摇问:“怎么突然想起接电视剧了?”

    “想和李导合作很久了,听说有这么部片子,就联系李导想试一试。”

    “是你的话一定可以。”时舟摇笑了笑,“还是第一次见你演电视剧,这个角色不好演呢。”

    莫宇白表面上是毒贩,真实身份却是卧底,亦正亦邪的双重身份,这意味着他不能像常人一样拥有亲情、爱情、友情。

    面对随时可能丧命的未知未来,他只能把自己伪装成冷血无情的工具,才能最大限度保护所爱之人免遭伤害。

    这是一个拥有复杂感情的人。

    盛帘招也不说大话,只道:“我会尽力演好。”

    “盛哥,”时舟摇突然偏过头来,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在你心里,莫宇白是个什么样的人?”

    盛帘招的脚步有一瞬放缓,转头看他。时舟摇躲开他的眼神,只盯着脚下踩过的一块块地砖。

    他很想知道在盛帘招心中是怎样评价这个“背叛”爱人的悲剧式英雄。

    身旁的人静了许久,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开口时声音里浸着和夜风一样的凉意:“一个不够勇敢的懦夫。如果是我,不会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好。更不可能……”

    只听他一字一顿:“退缩到连那份感情都不敢面对。”

    而时舟摇在冷夜的凉风中微微愣住了神。

    ☆、第 8 章

    回到酒店已经差不多十点,两人并肩走进电梯,时舟摇问他:“你在几楼?”

    盛帘招说:“十七楼。”

    “哎,我也十七。”时舟摇没忍住,一张口又流露出那藏不住的自来熟习惯。意识到身边这人和他已经不能用自来熟模式相处后,又乖乖闭上了嘴。

    电梯的数字停在十七,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间。时舟摇正要道个别各回各屋,盛帘招却意外地问:“晚上有时间吗?”

    时舟摇顿了顿,满脸困惑:“怎么?”

    盛帘招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戏。”

    时舟摇早把这回事忘光了,只想着赶紧溜之大吉,谁料他不提这事,反倒被对方提起来了。

    “没空么?”

    “……有倒是有。”

    盛帘招淡淡道:“去你那儿还是来我这儿?”

    怎么听着像什么不正当交易似的。

    时舟摇咳了一声:“……来我房间吧。”

    往房间走的路上,时舟摇琢磨起了剧本,明天要拍哪部分来着?他今天还没来得及看通告,本来是打算今晚回去看明天的剧本的。

    他掏出手机,飞速地滑开翻景洁发来的通告,还没翻到,就听见盛帘招说:“在翻明天的戏?”

    时舟摇边走边“嗯”了声:“之前存了的,不知道存哪儿了,让我再翻翻。”

    他听见盛帘招低而促地笑了一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翻了。”盛帘招又说,“等回去就知道了。”

    时舟摇也是真的翻不到了,他手机里东西老是乱存,这个通告截个图,那个消息又存去备忘录,一般根据当时的心情来决定是保存图片还是截图还是复制存备忘录或者直接忘记存。

    因为这个习惯,他以前没少被盛帘招笑,笑完也没招,只能拿过他手机给他分门别类地整理一遍。那时的时舟摇就是恃宠而骄,然后死不悔改,用不了多长时间,手机里面又会变成一团乱麻。

    一打开房间门后,时舟摇就后悔了。现在他房间里乱糟糟的,走之前也没怎么收拾。他进门后看着房里停了几秒,然后想起对于自己对方早了解的一清二楚了,没什么好遮掩的,于是侧过身让人进来了。

    盛帘招果然没什么反应,眼神只是淡淡掠过他屋内,说了句:“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被前任说出这种话还怪尴尬的,时舟摇讪笑着眨眨眼:“哪有那么容易改呢。”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盛帘招事无巨细地整拾东西,时舟摇喜欢乱放东西,今天把吉他乱放到这个角落,明天就找不到了。常常前脚放后脚忘,还美曰其名要自由无拘无束。

    盛帘招是标准的完美主义者,强迫症似的把所有东西有条不紊整好,家里干净得像不住人。两人出去玩,盛帘招总是默默打理好时舟摇的所有装备,有时候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时候他会凑到人跟前说:“哥,你对我就像个老妈子。”

    然后盛帘招会面无表情地把他塞进怀里,咬他耳朵说:“你见过能把你吃干抹净的老妈子?”

    后来没了老妈子,生活突然缺了一块,心里像多了个巨大的空洞,无论什么都弥补不了。

    ……怎么又想起这些了。

    时舟摇闭了闭眼,前老妈子注意到,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让对方随便坐,转身去接了杯水递给他。然后他又拿过桌上的剧本翻开,说:“开始吧。”

    盛帘招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水说:“不急。”

    留时间给他让他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