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舟摇摸了摸头发:“我其实什么都行。”这不是照顾到盛帘招的身份,不太好把控地方么。要是他自己来的话,估计随便找个小摊烧烤去了。

    他以前和盛帘招也吃过小摊烧烤喝过路边啤酒,不过那都是从前的事。那时候两人都没出道,盛帘招也没出名,还是个假期在剧组跑龙套的小配角。没人认识,寂寂无名但也自由快乐。

    现在当然不同了,且不说两人目前尴尬的关系,就身份和地位也变了许多,不再是随心所欲的少年人了。

    要是今天他带盛帘招吃了路边摊,第二天估计就铺天盖地是盛帘招深夜流连小摊偶像形象尽毁的热搜词条。

    盛帘招见他迟迟没决定,便说:“就这里吧。”

    “啊?”

    “等一等没关系,你介意吗?”

    “我当然不介意……”关键是你得介意一下啊。

    盛帘招点点头不说话了,走去店门口搬来张空凳子,示意他坐会儿。

    “你坐吧。”时舟摇冷得抖了抖腿,眼看已经将近十一点,火锅店这时候才人多起来,年轻人们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可是他的老寒腿已经在抗议了。

    盛帘招又去搬了张凳子来放到旁边:“都坐吧。”

    时舟摇这才乖乖在他旁边坐下。

    奇怪的是,坐下后反而没站着那么冷了,可能是靠着盛帘招的缘故,这人身上自带暖气?

    时舟摇胡思乱想着,他记得没有啊,盛帘招也挺怕冷的。

    想了半天没结果,两人就这么坐着默默各自玩手机。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门口的店员喊到他们的号,能进去了。

    盛帘招先站起来,腿长几步走过去接座位号牌。

    时舟摇把两个凳子归还原位,刚站起来又觉得冷风直嗖嗖窜进身体里,这才发现盛帘招刚才正坐在了风口上,挡住了吹来的阵阵冷风,所以他才没觉得冷。

    走神间,盛帘招已经在望着这边等他过去,时舟摇回过神,笑了笑朝门口走去。

    店里人满为患,能排上桌子就不错了,隔间是不太可能了。

    他们被安排在大堂中央靠墙的一个二人桌,外面天冷,一进屋内火锅氤氲的热气就把人熏得暖烘烘。

    时舟摇脱下外套装在袋子里,见对面盛帘招也脱下了大衣,又仔细地卷起了毛衣袖子。

    他哥还是这么干净规矩,做事永远有条不紊。

    盛帘招用自己手机扫了码,扫完直接递过来给他,让他点菜。时舟摇本来已经挺不好意思了,现在又得硬着头皮点菜。

    他飞速点好锅选好菜,替对方把喜欢吃的也一起选了,又另点了份刺身和绵绵冰。

    出于礼貌和他们现在并不那么“熟”的现状,他又把手机递回去问:“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点的可能不全。”

    盛帘招接过略略扫了眼,把时舟摇点的绵绵冰减成了半份,又换了种口味再加了半份,再没翻别的,直接下单了。

    时舟摇坐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哎你别减我零食啊。”

    盛帘招把手机屏幕关上放到一旁,抬眼看过来:“每天喝保温杯的人还敢吃那么多冰?”

    “这不一样么。”时舟摇心虚地辩解,说完又反问,“你不是不爱吃这些吗?”

    盛帘招淡淡道:“想尝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时舟摇特意跑了大半个市区排队买到的绵绵冰他一口不尝,今天随手加的零食他居然也要吃。

    两人又陷入了相对无言的场面,店里放着轻缓的三味线曲子,若有若无的声线微微刺激着脑袋,人的思绪不由跟着飘飘然。

    弦声融解了一时的沉默,好像就这么无声对坐着也能听弦到天明。

    时舟摇恍然间想起以前自己在饭桌上的滔滔不绝来,但那时对面的人也是现在这样静默,认真听着他的每句话,时不时回答一句。

    那时候他怎么就有那么多话要说啊?

    现在怎么就……一句要说的都没有了。

    过了会儿菜终于上来了,浓郁的汤味弥漫,时舟摇转眼抛开淡淡的忧愁情绪,举起筷子开始放菜。

    一吃起来就不顾二三,连对方给自己旁边的碟子里多夹了好几筷子肉都没发现。

    时舟摇边吃边问:“盛哥,你觉得怎么样?”

    盛帘招吃东西不像他,不紧不慢的,就跟吃的不是火锅一样:“还不错。”

    “我没想到它发展成网红店了,我以前去它们总店的时候那还是个刚开的小店,没什么人。”

    盛帘招筷子顿了顿,问:“什么时候去的?”

    时舟摇脱口而出:“就三年……前。”

    一说三年前,两人又同时沉默。三年前这个时间点碰不得,那时他们刚分手,互相不联系,各自都没走出阴影。

    时舟摇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哪壶不开提哪壶,觉得今晚自己的智商简直直线下降。

    他又生硬地解释:“那会儿我一、一个人来的。”

    盛帘招淡淡地:“嗯。”

    “就是晚上睡不着所以出来找吃的,恰好遇到了。”

    “嗯。”

    时舟摇安分地闭上了嘴,心道他还是别多说话了。拿起盘子安静地挖绵绵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