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温清忍不住点开林竺的微博,一条条捆绑炒作的评论刺得她眼睛疼,正当她晃神间,几声银铃般的笑声飘进了洗手间,而后是关门的声音。

    “听闻那个财务部温清顶撞许大少,就上午在会议室,各部门领导可都在。”

    “我就说她有后台吧。”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接口道, “前几天看她开了一辆玛莎拉蒂,指不定是哪位金主的。”

    “你没看她今天打扮的那寒酸怪癖样,是不是现在的勾引手段都换了?”

    “像你这么清纯可不行了,得学着人家点儿。”

    哗啦啦的水流声掩盖过了嘻嘻的笑声,温清知道有人背后嚼舌根,这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不禁血气上涌,本想冲出去理论一番,但想着自己现下的处境,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当即压下火气,轻轻推开厕所门,经过洗手台时,似是有意无意往镜子里的那几人瞥了一眼,那几人早已消了声,或低头洗手或补妆,温清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而后微抬下巴,目不斜视的往外走去,短短几步路,生生走出了t台凌厉范儿。

    走过茶水间一进办公室,就听出纳小姑娘谈论的火热,“事件当事人林竺回公司了,不愧是模特出身,那身材简直让人垂涎欲滴。”

    温清刚平复下的心又砰砰跳起来,脑袋里有些空白,等了这么些时日,终于回来了,可这与她想象过的无数次浪漫偶遇有些背离,这种尴尬境地下她不能再去相认添乱。

    十五楼,董事长办公室,林竺安静的坐在软椅上,许翊不停地在文件上签着字。

    “你的解释。”

    “与我无关。”林竺坐得笔挺,回答也干脆。

    许翊不禁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解释你与作家水青的关系。”

    对面的林竺显然有些不解,许翊双手交叠在身前等着他的回答,气氛有些尴尬,林竺最后不得不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许翊当即皱起了眉头,高迪弯身附在他耳边低语道:“许总,法务部部长说那合同是保密条款,林竺不知道作家水青敲定他为男一的事情。”

    许翊再次抬起头,深邃眼神中含了些认真打量,他过眼的演员无数,眼前这位确实算得上眉清目秀,也确实符合民国大公子的忧郁儒雅气质,但不是最佳人选。作家水青附那么一条霸王条款,显然是有别的用意。

    “如果不能拍摄《梧桐春深》,给你别的机会发展,你愿不愿意。”听来是商量的话语,却丝毫没有商量的语气。

    “我已签约进组,白小姐的事情我很抱歉,但确实与我无关。”林竺脸色平淡,在强大气场的压迫下依旧从容,“许总给我一个让我放弃的理由。”

    “只要你懂事,我会把你捧红。”

    简短而有力的一句话,有些人听来可能会立刻笑舔着迎上去,有些人可能会癫狂,林竺却只是调整了下呼吸,“那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许翊很是赞赏他的冷静,打量神色里多了丝满意,“你跟白绮默的私人恩怨我不管,你明天去医院看望她,打破不和传闻。”

    “高迪,让安保部关注着医院,注意病房周围的可疑人员,女精神患者若是跟踪狂,会跟着林竺去医院。”高迪应声去准备,林竺点了点头也跟着往外走去。

    一出办公室,他便带上了棒球帽墨镜,低头往电梯走去,温清贴在墙角目送着那熟悉身影的离去,内心酸涩,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憔悴落寞,她好想跑上去抱住喊一声林竺哥哥,但双脚还是理智的定在了原地。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高迪急匆匆走了进去,温清咬牙瞥了一眼,清亮的眼珠里火花四射,“敢毁林竺前程,我就毁你电影版权,让你亏到没脸见祖宗。”

    傍晚时分,温清开车顺带着汤离,穿过闹市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一进家门,汤离没来得及换鞋就冲了进去,“哎哟,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我姐呢。”轮椅上的少年抬起头,额头鼻头都有淤红的擦痕,却是满脸的不在乎。

    “你姐还在车库。”汤离上前要捏着他的脸去灯下观察,却被少年驱动轮椅躲了过去。

    温清进门正巧瞥见她调皮的弟弟,想说笑却一眼瞧见了他额头的擦伤,“小风,你脸怎么了?”

    “你宝贝弟弟不跟我说,就等着你进来跟你说。”

    温风咧嘴笑了笑,“没什么,我去花园里拍夕阳美景,肉肉从我腿上跳了下去,我去抓它的时候重心不稳摔了一下。”

    “摔了一下?”两人同时惊诧,汤离盯着轮椅上那双不能动的腿,温清急忙去抱了急救药箱,“还有没有哪里擦伤?把胳膊都伸出来。”

    温清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少年手腕上的血痕,心疼的怨道:“护工阿姨怎么不给你上药。”

    “护工不在。”温风偏头指了指左侧方向,“幸亏隔壁大哥回来,把我从花丛里扶了起来。”

    “下次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换个护工。”温清低着头,温风似是没有注意到她红了的眼圈,只一个劲儿的说道:“姐,你有空去表达一下谢意,隔壁大哥还挺帅,开着一辆迈巴赫。”

    “你们隔壁的别墅不是一直空着吗?有人住进去了?”汤离怕温清感伤蔓延,忙好奇的转移了话题。

    “大哥说是回来整治自家公司,暂住一段时间。”温风笑着戳了戳温清,“姐,好容易来个邻居,咱应该搞好邻里关系。”

    温清抓出一包棉球,自言自语道:“这年头开迈巴赫的人还挺多。”

    刚清理好擦伤,温风就迫不及待的像个小尾巴一样,驱着轮椅黏在温清身后,“姐,林竺哥哥怎么样了。”

    “还没见上面,倒是给他惹了一堆事。”温清叹了口气对着汤离道,“我决定明天去医院看望一下白绮默,毕竟是我的错,我以温清的身份向她道歉,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总不能让媒体一直造谣,毁了林竺的声誉。”

    “也好,但白绮默不像是能容易沟通的人,你说话小心些。”

    温风忽然想到什么,对着汤离伸出了手,“要跟我姐违约的那个混蛋呢?把合同资料都给我。”

    “等等,有电话。”汤离接起手机,里面传出清亮的声音,“你好,我是时光娱乐公司高迪,请问是作家水青的经纪人汤离小姐吗?”

    温清瞥了眼,对着温风张了张嘴,混蛋的狗腿子来电话了。

    汤离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是水青的经纪人。”

    “因为事情紧急,我们能否与水青小姐面谈?”

    “抱歉,水青拒绝与人面谈,一切只能e-ail联系。”

    电话那头稍暂停了会儿,高迪好似得到指示后才又重新开口道:“能否请水青小姐电话联系,我们只问合约里的几个问题,关于林竺的。”

    温清想起会议室里那个独断专行的许老妖,一肚子火气,“告诉他,我从来不回答任何废话。”

    温风咧嘴笑起来,“姐,你平时不是挺能说废话的吗?”

    汤离忙手捂手机,很礼貌的回道:“抱歉,水青小姐说她不会回答任何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