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江常宁温暖的怀抱,白瀚扯着嗓子骂了一声,然后瞬间变回人型。

    他皱眉望着自己周围的景色,确定无法和江常宁联系上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愤怒往前走。

    但不管怎么走,它周围都是一个棕色偏黑的环境,头顶有点朦胧胧的棕色光影。

    白瀚停下脚步抬头往上看,只看到了一束像是被收缩的光芒。

    “这……”

    他抬手摸着下巴,总感觉这光的方向有些奇怪。

    盯了一会儿,似福至心灵般,他忽地瞪大眼,想到了——

    炉子里!

    这从上投下来的光芒,这仿佛一个扁球形的棕色走向趋势,还有越来越灼热的空气……

    特么的谁给他扔炉鼎来了!!

    白瀚暗骂一声,决定出去后一定要找妖楠麻烦,打不过也要出口气!

    第一次面对心魔就是在这摸不着头脑的罐子里,白大爷表示毫无头绪,他干脆盘腿一坐,大爷似的指天骂道:“来,有种就烧死你白爷爷!”

    比起白大爷那奇怪的处境,江常宁这边已经沿着森冷的林间小路走出了一炷香时间。

    但除了越来越多的树种和不断降低的海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直到……

    一个熟悉的扁嘴兽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江常宁步伐一顿,惊讶地回头。

    他看着那只扁嘴兽飞快跑走,越跑越快,像是被火烧屁/股一样,头顶那搓熟悉的白色羽毛上下颠动,羽毛尖尖上还有舟凝初留下的绿葫芦记号。

    要说起这只扁嘴兽,那他可太熟了。

    这家伙就是他一手喂养大的!

    思及此,江常宁再仔仔细细地将周围看了一圈,面对几乎如出一辙的绿色森林,他似有顿悟。

    这儿,该不会是……

    凌云门的后山?

    江常宁眸光一闪,干脆运起了元气,在有限的森林低空中飞快前行。

    凌云门的后山有一处禁地,江盛从不让其余人靠近,江常宁也从没进去过,他在后山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舟柏和舟凝初的小屋旁。

    如果这真的是凌云门后山,那他现在站的这块位置,十有八/九就是后山禁地!

    魔门考验多是心魔,会无限的放大被考验者的情绪,诸如愤怒、悲伤、绝望、喜悦、癫狂等极端情绪,因此心魔更多来源于修炼者自己的经历。

    可是他又没去过禁地,他的魔门考验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带着不解,江常宁一路飞驰,凭着感觉逐渐深入。

    与此同时,无限摆烂的白瀚这里也出现了异常。

    既然是炉鼎,那必定要加热使用,火焰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但白大爷优哉游哉地环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用来炼制的东西,连刚刚才升起的点点温度都降了下去。

    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莫名其妙。

    白瀚正骂着人,周身的深棕色影子缓缓淡了下去,视线忽然就通透了起来,朦朦胧胧间还能看到一点外面的影子。

    他怔了怔,连忙坐直了身体,等着看魔门给他安排的心魔表演。

    但这个想法只维持了一瞬间。

    当外面备受折磨的人出现后,白瀚猛地起身,愤怒、痛心,以及要将那所有人一一手撕的疯狂全部压了过来。

    他疯一样就要冲过去,四周的元气却立刻凝结成锁,牢牢扣在他身上。

    “放开我——”

    白瀚怒吼一声。

    无形的锁链将他缩在原地,无法移动无法闭眼。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常宁在他面前被奴役。

    看着江常宁被淬炼成傀儡,被曲冰云投入火炉,被江盛封锁灵魂,到最后任人摆布,亲手杀死了他视为珍宝的每一个人,然后绝望的自焚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江常宁」有多绝望,白瀚承就有多痛。

    神兽高傲而纯粹,他心里很小,只能装得下江常宁一个人,现在江常宁被粉碎被湮灭被法则吞噬,白瀚又怎能独活!

    烈火焚烧,寒冰淬炼,「江常宁」嘶吼尖叫,却无路可退。

    那一幕幕就像一把钝刀,缓缓分割白瀚的心脏。

    他咬紧牙关,江常宁一次又一次灰飞烟灭后,他的双眸已经变得通红,嗜血的红色将那眸子里原本神圣高傲的金色光彩一点一点吞噬。

    “混——蛋——”

    白瀚喘着粗气,忽地大笑出声,他再也控制不住疯狂涌出的本源之力。

    纵使知道这只是考验,知道这是一个幻境,他还是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所有妄想伤害江常宁的一切,都——得——死——

    大到无法度量身形的白虎本体骤然出现,双眸高高在上嗜血通红。

    它挥起前肢,巨大的冰状折仙瞬间成型,带着他的愤怒一击,将那些虚影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