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请您走吧,”一到神社之后,小姑娘用哀求的声音对着雪子说,“那些家伙那些家伙是魔鬼,他们会杀了你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姑娘声音哀恸,带着些歇斯底里的感觉。

    雪子怜悯地摸了摸小姑娘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温和:“没事的,这里没有什么魔鬼。”

    小姑娘心下顿时明白雪子并不了解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她想到以前自己说出这些事情受到的惩罚,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紧紧地抱着雪子,没有再说话。

    夜晚,雪子点着琉璃灯在拜殿之中参拜。昏暗却温暖的灯火在琉璃灯中摇晃,雪子温柔地用手拢着灯火。透过琉璃灯,就好像看到了那个送琉璃灯给他的男人。她与他之间相处的一点一滴,回忆的每一幕都那么的美好。雪子心中涌起了无限甜蜜的感觉。

    正当雪子直直地盯着琉璃灯出神之时,身后有人悄悄地靠近。

    手起,刀落。

    鲜血溅落得到处都是。

    雪子失去了生气,手中的琉璃灯摔在地上,碎裂成好几块。

    雪子难过地看着摔碎的琉璃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琉璃灯被从睡梦之中唤醒,身上十分温暖,像是在某天午后晒着太阳睡觉的感觉。

    琉璃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个小姑娘正一丝不苟地认真补好她的本体,虽然手法粗糙,但是琉璃灯却觉得自己浑身暖洋洋的,充满力量。

    听到动静的小姑娘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正巧与琉璃灯对视。小姑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声音都有些结结巴巴的:“你你是神明姐姐吗?”

    琉璃灯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合适拥有了人类的躯体和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她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是呀。”

    小姑娘开心地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琉璃灯捧到她的手里,说:“神明姐姐,你可以修复好这盏灯吗?我手笨,修不好,老是修好了这边那边又坏了。”

    她观察着自己的本体,虽然修得不怎么好,但是大部分都已经恢复了,便揽下了修复琉璃灯的事情。

    “雪子小姐”

    她不明白自己是第几次从睡梦中哭着醒过来,每每梦到雪子,她总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想要复仇的冲动和不想小姑娘就这样失去家人的不忍纠织在一起,让她难过不已。

    “看来你需要帮助”

    飘忽不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警惕地抱紧了自己的本体。

    “不必担心,我只是想问问你是否想要做一个交易,我能让你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给你能够帮助那个小姑娘的力量。”

    她明显心动了,但是依然用不善的语气说:“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被抛弃的祸津日神,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这座神社原来的主人。现在正在到处旅游,收集人类的罪恶。”

    “神明也会帮助我这样的存在吗?”她略带自嘲地说道。虽然诞生不久,但她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与生俱来的来自自身的不详气息,即使她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让会啦,”对方的语气听上去很高兴的样子,“毕竟,我是带来灾难的祸津日神嘛。”

    “呲”衣服撕裂的声音传来,脸上也被溅到了什么温热的液体,被人环着腰在风中急速奔跑。被从记忆中打断的卖药郎愕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经被利器割破的染血和服。

    “醒了?”白孤看卖药郎睁开了眼睛,松了一口气,把卖药郎带到安全的地方放下,“刚刚你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她把结界打破了。”白孤指了指双眼发红,疯狂破坏周围一切的琉璃灯,把自己的袖子扯了下来包扎伤口。

    “多谢,她就交给我了。”卖药郎明白自己这是被人救了,帮着他把伤口包扎好,简单地打了个结。长呼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退魔剑,“事情的‘真’,就是我所看到的全部记忆。”

    退魔剑上的人头合上了下颌。

    “至于‘理’嘛”卖药郎声音顿了顿,紫色的眸子闪过不明的神色,“那位小姐即使到最后也没有真正原恨过谁呢,她只是觉得很愧疚罢了”

    “咔”退魔剑的下颌再次合上,卖药郎闭上了眼睛,放开的身体的掌控权。

    执掌着退魔剑真正力量的金出现在琉璃灯面前。

    她眼睛发红,疯狂地用琉璃做的刀刃破坏着周围的一切,不论是房子、树木、花草还是她曾经珍视过的一切。

    金并没有卖药郎这么富有同情心,但是刚刚的那段回忆还是让他有所触动。不过只犹豫了一秒,他看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物怪,缓缓举起了退魔剑。

    斩杀物怪的过程并没有多难,对上已经失去理智又不会控制自己力量的物怪。手起,刀落。就只需要两个步骤,简单得就像是那些村民杀害雪子一样。

    刀光滑落,琉璃灯的身体被分成两半,本体也添上了一道细长的刀痕,华丽的琉璃灯被划成了两半。

    金缓缓地走到了白孤身边,沉声道:“药郎他就拜托你照顾了。”说着,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白孤手臂上的伤口。即使经过了简单的止血包扎,伤口依然在不停地渗血。本人却好像看不见一样,用双手撑着屋顶的瓦片。

    “还是仔细处理一下比较好。”

    “无碍。”白孤把受伤的手收到身后,避开了金的视线,心不在焉地看向别的地方。

    金没有坚持,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卖药郎。

    卖药郎睁开眼睛,就看到白孤认真地看着某一个地方,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鸢尾正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琉璃灯的碎片,即使双手一经被划出了血,依然还是在坚持着。

    “哎,看来要处理伤患有多了一个。”卖药郎露出伤脑筋的表情,没有去阻拦鸢尾,拉着白孤没有受伤的手离开了。他的箱子还放在房间里呢。

    两人慢步走回去的时候被白孤绑起来的人们一经醒来了。他们见着人,立刻痛哭流涕,反思着自己的错误。